“我军江东之策,密不透风;他却在我军踏进吴郡当日,便已窥破全盘布局!”
“更狠的是――整盘棋,只落子于军师一身!”
“这份眼力,这份胆魄,令人脊背发凉!”
刘晔毕,众人再惊。
本以为此计已刁钻至极,谁知设局之人,竟能凭我军初入江东之象,反推出整个战略脉络!论眼光之锐利,竟与军师不相上下!
刘备心头剧震。
原以为云凡之智,已是当世罕见!
却不料曹营之内,竟还潜着这般人物!
若非天幸得云凡为臂膀,怕是连怎么败的,都摸不清门道!
云凡静立堂中,神色如常。
众人惊惶,他却波澜不惊。
毕竟,曹营聚拢的,乃是汉末最顶尖的一批谋主!
世人常说“郭嘉不死,诸葛不出”,这话背后,是对曹营智囊团何等的敬畏!
正因有这群人坐镇,曹操方能在群雄割据的乱世中纵横捭阖,终成中原第一霸主!
眼下贾诩尚在张绣帐下,荀攸新附未久,荀日理万机……
能腾出手来布此奇局、且敢以诏书为刃者,恐怕唯有那位――郭奉孝!
而这道朝廷诏令,说白了,就是郭嘉递来的一封战帖!
你若识得其中玄机,便算接下了;
你若视若无睹,那便不配做他的对手!
诏书抵达那一刻,郭嘉仿佛隔空叩问:
我已盯上你了――云凡,你接不接招?
念及此处,云凡唇角微扬,笑意渐深。
郭嘉,郭奉孝……
原来他与这位鬼才的首场较量,竟是这般不动刀兵、却锋芒毕露!
他抬眼环顾,声音清越:“诚然,曹营此人确有惊世之才,但我军,何惧之有?”
“此局,破之不难!”
刘备等人目光灼灼,齐齐望来。
眼前仿佛浮现出两座高峰遥遥对峙――无声,却雷霆万钧。
面对这般骇人的局面,眼下唯云凡能破局!
云凡朗声一笑:“如今孙策已遭我军重创,溃不成军,苟延残喘;放眼江北,只剩袁术尚存威胁。”
“故我军当火速拿下江东,旋即挥师北上,直取袁术!”
“袁术一灭,曹军便再无缓冲,势必要与我军正面交锋!”
“如此一来,那人妄图借孙策、袁术两股势力牵制我军的算盘,便彻底落空!”
“至于内忧?反倒更易处置。”
“此番封赏,未免太失公允!”
“将士们个个浴血奋战,怎就只推我一人受赏?”
“主公可即刻遣使入京谢恩,顺势将诸将功绩――列成实录,呈于天子案前!”
“朝廷既已明诏嘉许我军讨贼之功,岂有对众将殊勋视而不见之理?”
“届时,诸公皆得朝命加身,我军亦获正统名分――岂非化险为夷、转祸为福?”
“正是!”
刘晔抚掌而笑:“若依此策,我军名分自天而降,曹操纵有千般不愿,也只得俯首认下,替我军正名!”
“如此一来,非但内患冰消,反能将曹操逼至进退维谷!”
“这回,他可是亲手掘坑,把自己埋了!”
众人闻,无不面露喜色。
若真得朝廷明诏授官,那分量,远胜刘备私授的虚衔!
刘备当即拊掌大笑:“军师此计,真乃神来之笔!”
“此事非但不损我军根基,反成跃升之阶!”
“敌方那位高人虽有通天手段,眼下看来,终究略逊军师一筹!”
满堂将领纷纷颔首称是。
云凡望着众人欣然之色,却在心底悄然一叹。
若对阵周瑜,尚可用奇招险策破其锋芒;
可一旦撞上郭嘉――便是智者狭路,谋略对撞!
待真与曹营短兵相接,那才是龙争虎斗、寸土必争!
可冥冥之中,他竟生出几分灼热期待。
料想数月之后,便要与那位“鬼才”正面交锋!
胜负未定,鹿死谁手,犹在未知之数……
浩渺长江,晨雾如纱。
又是一日拂晓,几叶轻舟正顺流东去。
江面辽阔,水光潋滟,忽闻清越歌声自船头飘来,似山涧漱玉,沁人心脾。
只见舟首并立两名素衣女子,眉目如画,容颜相仿:一人素手拨弦,琴音泠泠;一人启唇清唱,声若莺啼。琴歌相和,余韵袅袅,在江风里浮沉回荡,令人顿忘尘虑。
忽听一声爽朗笑语响起:“妙极!妙极!”
“久未闻瑛儿歌喉,今日一听,竟恍如醉入云霞。”
“烟儿琴技亦愈发圆融,指下生风,弦上有魂!”
“琴歌相契,恍若九霄仙乐,绕梁不绝啊!”
话音未落,一位青衫文士缓步自舱中踱出。
二女见状,双双敛袖垂眸,盈盈福礼:“爹爹安好!”
桥葳凝望眼前这对明珠般的女儿,笑意温厚:“我桥葳半世虚名,然得你们姊妹相伴,此生足矣!”
“瞧你们这般自在,为父倒真舍不得让你们出阁了。”
桥瑛一听,倏然扑入父亲怀中,声音软糯如蜜:“爹爹,我们不嫁!”
“只要您爱听,瑛儿天天唱给您听,您想听什么,我就唱什么!”
桥葳笑着轻拍她背:“傻丫头,女儿家哪有不嫁之理?”
“你赖着不走,难道还拖着你姐姐一道守闺中?”
桥烟指尖微顿,琴音戛然而止。她抬眸浅笑,眼波柔静:“爹,女儿……也不愿嫁。”
桥葳摇头莞尔:“不愿嫁?你伯父那边,可早已替你们定好了人家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