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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4章 主公,军师求见!

熟悉的气息再度裹住她,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――

“想找我,只管吩咐侍卫一声。我若得闲,定来寻你。”

“答应我,下次别赌气了,好么?”

那低语钻进耳朵,带着微微的暖意,她心口一跳,仿佛有只蝴蝶扑棱棱撞着胸膛,只轻轻颔首,乖巧得像只蜷在掌心的小猫:“嗯……”

见她应下,云凡笑意更深,扶着她缓步向前。

史书里说孙尚香骄纵难驯,可相处久了,他早看出这姑娘骨子里并不蛮横。

许是家学熏染,她性子确实急了些;可眼前这丫头才十四岁,正是心气高、脸皮薄、爱使小性子的年纪。

再者幼年失怙,无人细加调教,用后世的话讲,便是心里缺了一角暖光――这才渐渐养成一副刺猬脾气。如今只要耐心引着、温护着,她自会慢慢舒展成一朵清亮的花。

他宅中早已辟出一方小园。

两人缓步穿行其间,虽走得慢,可孙尚香眼里盛着光,嘴角一直往上翘。

“先生,为何人人都唤你‘先生’?”

“先生,你本名叫什么呀?”

“快看快看!那只鸟尾巴拖得老长,像把小扇子!”

一路碎语不停,活脱脱一只初试羽翼、叽叽喳喳扑棱着飞出窝的小雀儿。

云凡有时认真作答,有时只含笑摇头,由她闹去。

孙尚香也不恼,自顾自说着,仿佛那些话不是问人,而是从心里汩汩淌出的溪流。

走着走着,她忽然顿住脚步,指尖朝园子一角轻点:“先生,那儿堆的,是啥?”

云凡顺着望去――墙根底下,静静蹲着几口粗陶大缸,缸沿上,竟冒出几缕枯黄又倔强的枝蔓。

他心头猛震,喜意直冲头顶!

莫非……土豆成了?!

激动之下,他一把虚扶住孙尚香纤细的腰侧,快步朝那角落迈去。

孙尚香身子一颤,低呼出口,可这次没躲,只觉脸颊发烫,默默咬住了下唇。

眨眼间,两人已立在缸前。

云凡俯身细瞧――那哪是嫩芽?分明是干瘪枯槁的藤蔓,叶色焦黄,茎秆萎软。

可他非但不丧气,反而朗声大笑:“熟了!真熟了!终于等到了!”

孙尚香仰起小脸,满眼疑惑:“先生,这到底是什么呀?”

云凡眼中灼灼发亮:“救世的粮种!”

“啊?”

“就是能让百姓填饱肚子、活命续命的宝贝!”

他怎会如此动容?因这东西,实打实能改天换命!

不止关乎将来霸业,更牵着当下千万条性命!

东汉末年,六千万汉家儿女尚在人间;可到了晋初,只剩千余万具白骨荒草!何其惨烈?

战乱、瘟疫固然是刀,可真正割断人命咽喉的,是饿――是饿到易子而食的绝望!

如今他身负重责,目光所及,早已越过一城一池,落在苍生腹中。

只要有这口粮撑住脊梁,汉家血脉便不会断流!

五胡铁蹄踏不垮吃饱饭的人心!

他神色一凛,斩钉截铁道:“今日就到这儿!早一日播下去,就少一个饿死的百姓!”

转身便喝:“来人!把这口缸,立刻抬去郡守府!”

话音未落,人已疾步出园,袍角翻飞。

原地只留下孙尚香一人,怔怔望着他远去的背影,眸光流转,似懂非懂,又似被什么悄然击中,久久未动。

良久,她才吐出一口沉甸甸的叹息,声音苍老得不像个少女:“云先生,您当真不肯对香儿掏一句真心话?”

叹罢,她拄着乌木拐杖,步履滞重地转身离去,背影萧索,仿佛被岁月压弯了脊梁。

郡守府。

刘备端坐主位,对面是顾雍,身侧则立着已归顺的张。

当日张被困军营,心神未定,刘备并未急着安抚,反倒冷眼旁观许久。

后来才将他放归,又三番登门恳谈,才终于换得张点头应允。

但张提了个硬条件:不涉兵事,只理民政。

刘备听后,当即颔首允诺。

今日这场议事,专议政务,所以专司军务的军师云凡,并未列席。

刘备面带忧色,开口道:“二位,眼下我军虽握有近一郡半之地,可这两处地方,地阔人稀,荒原连绵。”

“尤以丹阳为甚,十室九空,村落凋敝。”

“偏巧北方烽火不息,大批流民裹挟南下。”

“这批人,连同粮秣缺口,全得靠二位扛起来了!”

张与顾雍对望一眼,眉间俱是郁结。

这类难题,向来是各路诸侯心头最硌人的刺。

流民与粮草――恰似两块生铁铸就的顽石,咬不动、啃不下!

流民虽能垦荒,可他们本就是逃命而来,两手空空,身无寸粮。

开田、下种、等穗、收成,少说也得熬过一年半载。

而安顿他们,却得先拿现粮养着这群饿着肚子的壮劳力,整整一年!

更棘手的是,刘备军中存粮本就捉襟见肘――这哪是难题,分明是火坑!

顾雍眉头拧成疙瘩:“前些日子军师献策,取会稽以解粮困,可如今会稽战局胶着,粮道迟迟不通!”

“恳请主公速调援兵,助我军尽早拿下会稽!”

“再者,孙策水师封锁江面,截断漕运,若能得广陵粮船接济,这个寒冬,我们便有望稳住阵脚!”

“还望军师加紧操练水军,早日拔掉这根卡在咽喉的刺!”

刘备郑重点头:“这两桩事,我即刻催卓方办妥。”

“不知张公意下如何?”

张抚须默然片刻,声调低沉:“旧主之事,我不便置喙。”

“至于粮荒……或可暂向本地世家借调一批存粮,权作周转。”

张年仅四十四,鬓角却已霜雪斑驳。

古时人早慧亦早衰,尤其像他这般饱读经史、长于政略者,更是耗神如焚。

张与张昭之流,皆是如此――没别的,心太重,思太深。

如今刘备把这副千斤担甩过来,怕是又要熬秃几缕青丝!

刘备望着眼前这位沉稳如山的老臣,轻轻颔首。

这时,一名亲卫快步入内,单膝叩地:“主公,军师求见!”_c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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