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四个月?!”
张瞠目结舌,嘴张得能塞进一枚核桃。
顾雍眼眶发热,声音哽咽:“此等神物,不称‘神’字,天地难容!”
“有它在,我军仓廪何愁不盈!”
刘备肃然整衣,深深一揖:“卓方啊,备心中激荡感激,早已词穷语竭!”
“若无卓方与令师运筹点化,岂有此等活命至宝!”
“天下苍生若得此物,何惧荒年饿殍!”
“备代黎庶,叩谢令师徒大恩!”
张与顾雍亦神色凛然,齐齐躬身,长揖及地:
“我等代天下万民,拜谢令师徒!”
望着众人朝自己和那个凭空捏造的师父连连作揖,云凡下意识抓了抓后脑勺。
他没多解释,只轻轻摆了摆手。
片刻后,后厨端来四只刚出锅、滚水烫过的土豆。
刘备、顾雍、张,连同云凡,一人一只。
三人盯着手里这圆滚滚、黄澄澄的玩意儿,面面相觑,满头雾水。
云凡咧嘴一笑:“饿了就整个儿啃,皮也不用剥;不饿呢,剥了再吃也成!”
话音未落,他已咔嚓咬下一大口。
见他吃得干脆,刘备三人略一迟疑,也跟着送入口中。
舌尖刚触到,先是一烫,继而软糯温润,嚼两下,清甜便从舌根缓缓泛开。三人越嚼越愣,眼神都亮了几分。
刘备脱口赞道:“神物!产量高、生长期短,味道还这般鲜甜!”
张与顾雍忙不迭点头,嘴里只剩一个词――真香!
顾雍边嚼边轻叹:“可惜啊,眼下这点儿量,想照军师说的铺开种,怕得等到明年春播才行。”
“流民开荒,眼下还是个难茬。”
“开荒?”
云凡眼睛一亮,朗声笑道:“巧了,我正带了一样好东西来助阵!”
刘备几人齐齐一怔。
顾雍与张顿时双眼放光,异口同声道:“军师,您真是雪中送炭啊!”
“还有啥宝贝?”
怪不得他们失态――刘备前脚刚甩下两道硬骨头:稳粮源、拓荒地。
如今土豆落地,粮事有指望;转眼间,开荒的法子竟也揣在袖里?
这不是及时雨,是什么!
两人再看云凡,只觉他眉目舒展、气度沉稳,越瞧越像天降的福星!
云凡却被二人热切模样弄得一怔:
土豆让人惊喜,倒也罢了;可一把犁,至于这么激动?
他晃了晃神,抬手一指:“帮开荒的家伙,就在那儿!”
三人顺着望去,只见那架木制曲柄犁静静立在院角。
刘备等人又是一愣,快步围上前细看。
张捻须打量片刻,试探道:“军师,这莫非是犁?”
“正是――曲辕犁。”
云凡走近几步,指着犁身解说:“眼下用的直辕犁,调头费劲、翻土吃力;换它,省力又高效。”
“犁身能灵活摆动,入土更深,整架又轻便灵巧。”
“我军屯驻江南,水田连片,直犁来回绕弯、耕不匀净;此犁一上手,翻得快、耙得平。”
顾雍原以为要见什么仙家法宝,见只是农具,反倒笑了:“确是精巧,不过……真比得过直辕犁么?”
“瞧着轻巧,怕是不如重犁来得利索。”
张也颔首附和:“轻的东西,总归压不住地气,翻得浅啊。”
刘备目光转向云凡:“军师,这犁,你亲自试过?”
云凡淡然一笑:“纸上谈兵不如亲手试犁――咱们这就下田,谁耕得快、翻得匀,一看便知。若真管用,立刻全军推广!”
“纸上谈兵不如亲手试犁?妙极!”
刘备当即转向张与顾雍:“二位意下如何?走,去田埂上亲眼瞧瞧!”
两人抚掌而笑:“正合吾意!”
一行人唤来士卒抬着曲辕犁,径直出了吴县城门。
到了田埂边,刘备立马扬声吩咐:“速请几位老把式来!”
“喏!”亲卫飞奔而去。
不多时,几位老农牵着耕牛赶来,既惶恐又雀跃:“小人拜见各位大人!”
刘备和颜一笑:“别拘束,只请诸位帮我们试一试这新式农具!”
老农们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黑牙:“大人放心!别的不敢吹,耕地这活儿,咱闭着眼都能犁出直线来!”
“您说,犁几亩?”
云凡指向眼前:“就这两亩,留一位老哥、一头牛,即刻开犁!”
“得嘞!”
老农们麻利应下,迅速套好牛、架稳直辕犁,三人合力扶辕,吆喝一声,犁铧破土,黑浪翻涌。
云凡笑着对边上那位候着的老农道:“老伯,待会您把这曲辕犁装上,单用一头牛试试?”
老农脸一垮:“大人,您这不是让牛拼命嘛!”
“这牛还得留着开春使唤呢!”
“一头牛拉犁?怕是犁不到地头,牛先趴下了!”
张与顾雍闻,互望一眼,瞳孔微缩。
张抢步上前,声音微颤:“军师,您是说――此犁,一人一牛即可耕作?”
云凡朗声笑道:“当然!犁身这般精巧,自然一人一犁最是妥当――人多反碍手脚!”
顾雍忙不迭点头:“若真能一人一犁,哪怕慢些,也比三人挤作一团强上十倍!”
刘备见老农仍有些发怵,赶紧和颜宽慰:“老丈放心耕作!牛若累伤了,我赔您两头壮牛!”
老农眼珠一转,嘴角咧开,笑得活像偷了蜜的雀儿:“哎哟,好嘞好嘞!”
“大人爱咋使,就咋使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