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带着弟兄一个猛冲,全撂倒了!”
“自个儿兄弟一个没折,全活捉!”
“好!”
云凡击掌赞道:“不愧是锦帆贼甘宁!孙策麾下最硬的水师,在你嘴里,竟像纸糊的一般!”
“不过――甘兄想让我如何谢你?”
“啊?”
甘宁脸色骤变。
他万没料到,云凡竟一眼识破自己“贼兵”出身!
可再一看云凡神情笃定,毫无戏谑之意,他牙关一咬,索性直:“我想投军!”
甘宁少年为盗,却在青年时潜心苦读诸子典籍。别看他开口粗粝,实则通文墨、晓吏治,早年还做过蜀郡郡丞。
可自蜀中辗转至荆州,始终怀才不遇;如今到了吴郡,自然想搏个前程!
只道云凡既已知晓他的底细,多半不肯收留。
岂料云凡毫不迟疑,脱口便道:
“准了!”
甘宁双眼圆睁,旋即又道:“我要做将军!若只让我当个小卒,恕不奉陪!”
云凡笑意不减:“准了!”
“你没哄我?”
甘宁见他答应得干脆,反倒愣住:“我可是响当当的贼兵!我若入伍,我那些弟兄,一个都不能落下!”
“你让我挂帅,刘皇叔那儿,能点头?”
云凡神态自若:“我乃军师中郎将,兼领水军都督!”
“水师一应事务,我一人裁断,无人掣肘!”
“不过――真要统兵领将,还得靠本事说话!”
甘宁两眼灼灼发亮:“这话可是你说的!”
“甘某别的没有,就有一身水上功夫!”
“论水战,我还真没服过谁!”
云凡颔首:“既如此,速把你的人尽数召集,编入水军。只是我两日内便要出征,水师整训,怕是要缓上几日。”
“你要出征?”
甘宁精神一振,搓着手道:“军师,带上我吧!”
“我也想上阵杀敌!”
“呵呵呵……也好!”
云凡半眯着眼,嘴角微扬。
眼下这甘宁麾下的水寇桀骜难驯,倒正好借这几日行军路上的相处,好好揉一揉、压一压!
等他们骨子里那股野性被调顺了,这支水军,才算真正攥在手里,指哪打哪!
余杭官道上,尘土轻扬。
云凡与刘晔并肩而行,徐盛策马居左,甘宁勒缰在右。
此番驰援张飞,云凡只带了两千兵卒――其中竟有三百来号,是甘宁从巴郡带来的旧部。
道旁,这群汉子穿着刘备军新发的青灰战袍,东张西望,眼神里满是新鲜劲儿。
他们原是蜀中水匪,从前在益州、荆州一带,百姓见了就绕道走,官府更是悬赏缉拿。唯独刘备军敞开营门,收了他们。
如今卸下贼名,披上甲胄,腰杆都挺直了几分。
刘晔侧首瞥了眼身后那些人,压低声音道:“军师用人,真是胆大包天!”
“换作是我,怕是连营门都不敢让他们跨。”
云凡朗声一笑:“有何不敢?只要不烧杀抢掠、不欺压良善,谁说草莽不能当兵?”
“咱们营里,不还堆着上千号严白虎溃下来的残兵么?”
“如今天下群盗蜂起,依我看,扩军之道,就在剿抚并用――打下来,再收编!”
刘晔闻击节而赞:“妙啊!既练了兵,又添了卒,更把百姓心也拢了过来!”
“此策若立为军规,必成我军根基!”
甘宁在后头听得耳朵竖起,立刻催马上前:“军师!哪路贼子要收拾?末将愿打头阵!”
徐盛在一旁忍俊不禁:“甘将军,军师说的是往后的大方略,不是眼前这一仗。”
“啥?”
甘宁一愣,旋即咧嘴大笑:“你刚叫了两声‘甘将军’――中听!”
“就冲这声儿,你今后就是我甘某人的兄弟!”
话音未落,他猛地回头朝身后吼了一嗓子:“弟兄们,瞧见没?你们甘将军,威不威风?”
众水寇轰然响应:“大哥威风!”
“大哥气魄盖过山!”
“大哥穿上金甲,就是水龙王!”
甘宁仰头哈哈大笑,得意得眉毛都要飞起来。
徐盛却默默翻了个白眼――行军途中,哪来的“大哥”“弟兄”,全是军令如山!
刘晔在前头笑得直摇头:“呵呵,军师,这位甘将军,可真是一块没开锋的硬铁!”
云凡只是浅浅含笑,并不接话。
可不是么?甘宁这人,骨头硬、脾气烈,正缺个铁匠抡锤敲打。
原先他在荆州漂泊十余年,才投奔江东,早被岁月磨平了棱角;可如今才出蜀两年,血气方刚,傲气正盛。
不用力压一压,怎么成器?
江东昔日没了太史慈,甘宁便稳坐头把交椅;可眼下刘备帐下猛将如云――关、张横刀立马,赵云虽未至,威名已震三军。
甘宁水战无双,陆战却稍逊一筹。张飞一声吼,就能让他老实三分。
云凡就是要借张飞这柄重锤,把这块璞玉,一锤一锤,锻出锋芒来。
这时刘晔忽而叹道:“自投主公帐下,晔寸功未建。这一仗,怕又轮不到我出手了……”
云凡笑着摆手:“子扬何出此?若有奇策在胸,我岂会越俎代庖?”
“莫非――你已想出破城之法?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