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鹿!”
话音未落,他已翻身摘弓、挽弦搭箭,动作干脆利落。
嗖!
破空之声尖锐刺耳,长箭离弦如电。
噗――
箭镞深深扎进鹿臀,血花迸溅。
“呦――!”
那鹿惨嘶一声,惊跃而起,拖着箭尾朝密林深处狂奔。
孙策眸光一凛,厉喝:“孽畜也敢逃?”
猛一勒缰,战马人立长嘶,旋即如离弦之箭般撞入林莽。
亲卫们齐声惊喊:“主公且慢!”
可孙策充耳不闻,反而抽鞭狠抽马股,纵马疾驰,越追越深。
于他而,围猎不是消遣,是血脉里滚烫的酣畅――岂容旁人絮叨阻拦?
正纵马飞奔之际,林中骤然响起急促破风声!
咻!咻!咻!
数十支羽箭自树影后暴射而出,如毒蜂群袭。
孙策猝不及防,骇然大喝:“谁在放箭?!”
回应他的,只有箭镞撕裂空气的厉啸。
噗嗤!
左腿剧痛钻心,一支黑翎箭已狠狠钉入小腿。
他怒极反笑,伸手攥住一根碗口粗的枯枝,“咔嚓”一声硬生生拗断,抡圆了朝箭来方向猛掷过去!
林中顿时杀声炸响,乱作一团。
不多时,亲卫们拨开灌木冲至,听见厮杀声便肝胆俱裂。
拨开枝叶一看――小霸王浑身是血,赤手拎着半截断棍,正与七八个粗布短打的汉子死命缠斗!
亲卫们拔刀涌上,刀光翻涌,血雨横飞。
孙策咬牙狞笑,手中木棍上下翻飞,砸得敌人骨断筋折、踉跄溃散。
待只剩最后一人跪伏喘息,他拄棍逼前,声音冷如寒铁:“说!谁派你来的?”
“莫非是刘备老贼?”
那人环顾满地尸骸,嘴角扯出一抹惨笑:“孙策……你中的是淬毒狼牙箭!”
“当年你围困庐江,城破粮绝,我陆氏百口老幼,活活饿毙于瓮城之内!”
“此仇不共戴天,今日能诛你,陆某死而无憾!”
孙策怒不可遏,一步踏前,棍头雷霆万钧砸下――颅骨碎裂之声沉闷}人。
他啐了一口血沫,冷笑:“宵小鼠辈,只敢藏头放冷箭,也配谈英雄二字?”
话音未落,双腿忽如灌铅,眼前发黑,身子一歪,轰然栽倒。
“主公!”
“快扶主公!”
亲卫们扑上来七手八脚架起他,翻身上马,策马如飞,直奔溧阳城而去。
云凡重返吴郡时,已是十二月中旬。
此番出征,不止击溃王朗,更一举拿下半个会稽。
之所以未再南进,一则因会稽南部尽是崇山峻岭,山岳盘踞,山路险绝,大军难行;二则会稽郡实在太大――单论幅员,抵得上中原三四个郡!
他见好就收,取足粮秣后,留张飞、董袭并降将虞翻镇守会稽。
自己则率五千精兵,班师回吴。
尚未抵达吴县,远远便见城外人潮涌动,旌旗招展。
甘宁双眼一亮,喜道:“军师,主公亲自出城迎您来了!”
云凡莞尔一笑:“让主公亲迎,实属失礼。咱们快上前相迎!”
说罢,携甘宁、徐盛及数十随从,策马扬鞭,疾驰向前。
吴县城门之前,刘备负手而立,向来沉稳的脸上笑意盈盈。
云凡此战,不仅斩王朗、夺会稽腹地数县,更将江东三郡,稳稳纳入掌中!
不等云凡勒马,刘备已朗声大笑:“卓方此役大胜而归,备心中激荡,难以自持啊!”
云凡翻身下马,拱手肃立:“凡何德何能,竟劳主公远迎?”
刘备快步上前,紧紧握住他双手,语气热切:“卓方不必拘礼!你于我,亦师亦友,胜捷归来,我迎一程,又算得了什么?”
云凡含笑道:“此战之功,全赖诸将用命。若非子扬运筹帷幄、临阵调度,岂能破敌如摧枯拉朽?凡不过居中调停罢了。”
刘晔闻,笑着上前拱手:“军师再夸,晔真要钻地缝了!”
刘备亦含笑拉住刘晔手臂:“子扬何必谦让?战报上写得明白――霹雳车攻城拔寨,势如破竹!此物一出,我军攻坚再无掣肘!”
“造出这等利器,子扬当记首功!”
刘晔心头一热,只轻轻一笑,再未多。
刘备稳住众谋士心神,随即朗声问道:“甘将军,徐盛何在?”
甘宁与徐盛闻声,快步趋前。
刘备目光扫过甘宁魁梧如铁的身形,脱口赞道:“此番夜袭高迁、击溃王朗,全赖甘将军亲率锐卒踏月突阵――真虎将也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