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曹贼素来阴鸷,此番邀见,分明包藏祸心!”
云凡却缓缓摇头:“不然。这是曹操的阳谋。”
“我不下城,他便有了攻城的由头;我若避而不出,反坐实了‘拒盟欺诈’四字――这一局,我非去不可。”
话音微顿,他眉峰微蹙,心头雪亮:
这计,十成十出自郭嘉之手。
奉孝出手,向来如棋落枰定,哪容人拆解回旋?
分明是要困住我身,搅断刘备军北进南援的筋脉!
他转身昂首,声如清钟:“曹司空既有雅意,凡岂敢辞?请先安营扎寨,凡即刻出城相见!”
城下曹操仰天长笑:“卓方果然胆识过人!操这就设帐静候!”
孙香与吕蒙齐齐色变。
谁料曹操转瞬之间,竟能借势造势,捏出这般堂皇借口!
更没想到,云凡竟真的赢了!
吕蒙急忙追问:“军师,那接下来……我们该当如何?”
云凡含笑而答:“我去曹营,曹操不敢明杀――但极可能寻隙滞留。”
“眼下我军正猛攻汝阴,他见我孤身赴约,必知主力尚在百里之外!”
“依我推测,他八成会趁虚南下,直扑新蔡,一刀斩断我军与平舆之间的咽喉要道!”
孙香眉头紧锁:“若真如此,平舆危矣!”
“正是!”
云凡点头:“故而必须火速传信主公――一面加紧围困汝阴,一面星夜驰援新蔡!”
“子明,你即刻动身,连夜赶赴汝阴,面呈主公!”
“军师一人前去?”吕蒙面色骤变,“我乃军师亲卫,岂能在您涉险之时抽身离去?”
云凡淡然一笑:“曹操若真想取我性命,纵有千军万马护驾,也挡不住那一支冷箭。”
“可你若此刻启程,主公便能早两个时辰得信,我军就能快一步抢占先机。”
“不必多,照令行事!”
“曹营一行,我一人足矣――这是军令。”
吕蒙咬牙垂首,喉结滚动,却再无一字可争。
单骑闯汝南,已是刀尖舔血;
如今竟还要独入虎穴,直面百万曹营!
这天下,还有什么事,是云凡不敢做的?
他深吸一口气,抱拳沉声道:“诺!蒙即刻出发!军师珍重!那三百精锐,就留于军师帐前听用!”
罢转身疾步下城,袍角翻飞如刃。
孙香望着他背影,略一迟疑,低声开口:“军师既决意赴约,香岂能袖手?待会儿我点一千锐卒,随行护送!”
云凡略一颔首:“也好。”
三人语未尽,城下曹军已悄然退尽,只余烟尘袅袅。
云凡忽而一笑,问道:“对了,太守此前拟的劝降檄文,可还存着?”
孙香一怔:“檄文已发数道,唯新蔡、汝阴两处尚未投递。”
云凡抬眼一笑:“拿来给我。这一趟,我亲自去劝降。”
“什么?”孙香愕然睁目,“军师不是要去曹营么?怎还顾得上劝降?”
“谁说进了曹营,就不能劝降了?”
“倘若主公援军未至,我便以檄文为刃,在曹操挥鞭之前,先夺下新蔡!”
孙香倒吸一口冷气:“军师……您是要在曹军眼皮底下,把新蔡给‘劝’过来?”
“万一激怒曹操,您可就在敌营之中,寸步难行啊!”
云凡轻轻摇头。
这孙香,终究还是没摸透曹操的脾性。
老曹这人别的不提,单论惜才,简直到了痴迷的地步。
像关羽那般桀骜不驯的猛将,他都能亲手松绑、设宴相送!
眼下云凡不过在老曹眼皮底下夺了一座城池,老曹又怎会真动杀心?
他朗声一笑:“太守只管把印信交来――新蔡这地方,我军势在必得!”
孙香听到这儿,不由得轻叹一声:“军师这份魄力,当今天下,怕是再找不出第二人了!”
“既如此,军师请便!”
“好!”
云凡接过两封劝降文书,转身便朝城门走去。
此时城下已立着一员将领,见他现身,当即抱拳行礼:“末将陈到,奉太守之命,护送军师周全!”
云凡脚步一顿,心头微震――
陈到?
竟在汝南撞见此人!
转念一想,陈到本是豫州子弟,流落故土并不稀奇。谁料一趟汝南之行,竟有这般意外之喜!
他眉梢一扬,笑道:“陈将军,敢不敢随我走一趟曹营?”
陈到腰杆一挺,声如金石:“军师一介书生尚且敢赴虎穴,陈某岂有退缩之理!”
“痛快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