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宫颔首:“火候到了。”
话音未落,寿春方向一声炸雷劈空而来!
吕布虎躯一震:“何方异响?!”
陈登侧耳细听,眉头紧锁:“莫非……是投石车?”
“投石车?怎会震得大地打摆子?!”
吕布一把抓起方天画戟:“走!亲眼去看!”
……
袁术正倚在温香软玉间浅酌低笑。
一声霹雳炸响,震得酒盏脱手,他浑身一抖,腿脚发软,险些瘫软榻上。
怒拍几案:“外头闹什么鬼?!”
宦官扑跪阶前,声音发抖:“陛下……敌军……真攻城了!”
“攻城?哪有这般地动山摇的攻法?!”
袁术赤足夺门而出,衣袍未系,发冠歪斜,直奔宫门而去。
三方人马,不约而同,朝南门狂奔而去。
抬眼所见,毕生难忘――
二十多架庞然巨械傲立雨中,长臂扬起又怒砸,石弹呼啸腾空,如陨星坠世!
那曾被夸作“铁壁金汤”的寿春城墙,此刻砖裂石翻,墙垛塌陷,烟尘滚滚中,竟似纸糊般簌簌颤抖!
城头守军面如枯蜡,尸横叠叠,血水混着雨水淌下城垣,蜿蜒如赤蛇游走。
曹操倒吸冷气:“此乃何物?!”
郭嘉、程昱面如白纸,喉结滚动,竟说不出话来。
天下何曾见过这般巨械?刘备从何处得来此等逆天之器?!
袁术立于宫墙高处,两膝一软,差点跪倒:“有此神械……寿春这夯土烂墙,还挡得住一炷香?!”
吕布死死攥紧戟杆,指节泛白,双目圆睁,几乎裂眶:“刘备……竟藏得如此杀器!”
众人惊魂未定,忽见一颗磨盘大石,挟风带火,直贯南门!
轰――!!!
厚达三寸的包铁榆木门,应声爆开!碎木如刃,四射飞溅,门洞豁然洞穿!
刘备拔剑出鞘,寒光映雨:“杀――!”
“破城――!”
关羽青龙偃月刀劈开雨幕,张飞豹头环眼怒吼裂云,甘宁短戟翻飞,徐盛铁矛如电,陈武双斧开路――五万精锐,如黑潮决堤,奔涌向前!
“杀啊――!!!”
大地震颤,草木俱伏,连天上阴云都似被这股杀气撕开一道口子!
苦攻半月的寿春,终在此刻,被刘备军以雷霆之势,硬生生凿开第一道缺口!
城门洞开,兵锋涌入。
汉军铁甲踏血而进,袁术军仓促接战,巷陌之间,刀光翻滚,喊杀震野。
曹操与吕布遥遥相望,彼此眼中皆是惊涛骇浪――
那座他们围困数月、以为固若金汤的寿春,竟被刘备一击破门!
有此神械,天下雄关,还有几座能扛过三轮石雨?
二人不约而同,拨马回营,厉声传令:“全军压上!即刻总攻!”
南门轰然洞开,刘备大军如决堤洪流般涌进寿春城。
吕布与曹操也立马率部冲入内城,铁蹄踏碎青石,甲胄撞响长街。
寿春虽已易主,可仓廪未空、府库未清――那堆积如山的粮秣、成箱成匣的铜钱,谁不想抢在前头?
一门失守,十余万将士顿时从四面八方扑向城心,刀光映着火把,喊杀撕裂夜空。
袁术在亲卫簇拥下仓皇退入宫室,刚跨过门槛,便扑跪于地,涕泗横流,声嘶力竭。
阎象双目赤红,颤声疾呼:“陛下,快走!再不走就来不及了!”
“城防已溃,守无可守!”
袁术浑身发抖,牙齿打颤,被侍卫半拖半架着踉跄出宫。
才掀开宫门帘幕,整座寿春便如沸锅炸响――哭嚎、怒吼、兵刃交击之声从每条巷陌、每堵断墙后翻涌而出。
宫外呐喊震得屋瓦簌簌落灰,袁术抬眼四顾,但见旌旗蔽野、刀戟如林,登时魂飞魄散,哽咽嘶叫:“往北撤!速往北去!”
杨弘一把拽住他衣袖,额角青筋暴起:“不可啊陛下!围三缺一,空出的北门必是死局!”
袁术脸色煞白,嘴唇哆嗦:“那……那该往哪逃?”
大将军张勋踏前一步,铠甲铿然作响:“往南!投刘备!”
“如今城里乱成一锅粥,曹操截西、吕布堵东,我们插翅难飞!唯有刘皇叔素有仁名,或肯容我等一条生路!”
“咱们带着残部去降,他定会喜出望外,开城相迎!”
袁术两眼一亮,连声道:“对!对!往南!快往南!”
霎时间,残存的袁军护着袁术,跌跌撞撞朝南门奔去。
刚出宫墙,满目皆是横尸――断臂残肢堆在街心,血浸透黄土,兵卒正互相砍杀,刀劈骨裂之声不绝于耳。
袁术双腿发软,几乎瘫倒。这些年沉溺酒宴、纵情声色,当年讨伐董卓时那股睥睨天下的锐气,早被肥肉与脂粉蚀得干干净净。
眼下盯着地上翻白的尸首,只觉自己下一刻就要躺在这泥血里,喉头一紧,冷汗浸透重衫。
“快走!快走!”他嘶哑催促,脚步虚浮,连滚带爬朝南奔命。
正奔至十字街口,忽听一声雷霆怒喝炸响:“袁术小贼,还想往哪儿g!”
抬头只见吕布策马如电,赤兔踏火而来,方天画戟寒光吞吐,直指袁术咽喉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