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?”
曹操愕然:“挖不过来?莫非他原是我营中人?”
程昱缓缓摇头:
“主公,那巨械――正是云凡亲手所绘、督造、定型。”
“云凡?”
满帐哗然,众人齐齐怔住。
又是他?
曹洪脱口而出:
“云凡不是军师么?”
“他还能造这等机巧之物?”
郭嘉苦笑摇头,低声道:
“我军买通了刘备军一个伐木屯将,亲口所,绝无虚妄。”
“图纸是他画的,尺寸是他定的,连榫卯咬合的力道,都是他当面校验――人虽未抡斧执锤,可整架攻城车,就是他脑子里长出来的!”
曹操一时失语,半晌才问:
“当真?”
“确凿无疑?”
郭嘉郑重颔首:
“千真万确。”
曹操先是瞳孔骤缩,继而眉峰紧锁,最后唇角微颤,嗓音竟带了几分寒意:
“云凡……智可倾国,略可摧城,舌能断金,如今连机关机括也信手拈来?”
“莫非是墨翟再世,鲁班托生?”
帐中静得落针可闻。
郭嘉垂眸,心头如压巨石。
初时只道他擅设伏、善离间,谁知他转身便披甲横刀,率铁骑踏破汝南;
刚叹其统兵如臂使指,他又舌绽莲花,说退袁术数万援军;
待认准他是个文韬武略兼备的帅才,他竟又捧起墨尺、摊开图谱,在木屑纷飞中造出震骇三军的攻城重器!
越看清他,越觉渺小。
纵使智计不输,可胆魄、口才、手艺、战阵……哪一样能稳压一头?
他忽然不敢想了――
除了生儿育女,云凡还有什么是不会的?
程昱捻须沉吟,忽而压低声音:
“主公,依臣愚见……云凡,极可能是墨家嫡传!”
“墨家嫡传?”
满帐惊疑。
曹操眉心深蹙:
“诸子百家早在数百年前便已凋零,云凡怎会是墨家嫡传?”
程昱压低声音,字字清晰:
“主公,您莫非忘了云凡提过他那位师父?”
“此人身世成谜,十有八九自幼被那师父抚养长大――可什么样的师父,才能调教出这般人物?”
“我绝不信一个深山老道,既通兵机韬略,又精器造机巧!”
“照此推断,云凡极可能承袭了先秦诸子的真传!”
曹操闻,眉峰微蹙,心头一震。
一位避世不出的老道,从何处习得这些经天纬地之术?
若云凡所非虚,那他背后必有失传已久的学派渊源!
当今天下儒风鼎盛,唯先秦百家,才存得下如此庞杂而精深的绝学!
郭嘉静立一旁,越听越觉脊背发凉。念头如电闪过,脸色渐变,由疑转惊,最后瞳孔骤缩,竟似见了惊雷。
曹操见状,不禁皱眉:“奉孝,何故失色至此?”
郭嘉缓缓吐出一口气,目光扫过帐中众人,声音低沉却字字千钧:
“依程公所,云凡恐怕不是墨家传人……而是鬼谷门下!”
“什么?!”
满帐皆惊,连呼吸都滞了一瞬。
墨家尚可揣度――毕竟重技、尚工、讲实利;
可鬼谷一脉,却是翻手为云、覆手为雨的活传奇!
曹操面色骤白,脱口而出:“奉孝,此话万不可轻!”
虽是东汉末年,但鬼谷子之名,仍如惊雷贯耳,天下谁人不晓?
其门下四大高徒:苏秦佩六国相印,张仪搅动秦廷乾坤,孙膑布阵擒庞涓,毛遂持剑定楚盟――哪个不是搅动列国风云的狠角色?!
倘若云凡真是鬼谷再传,那他岂止可怕?简直是乱世中最锋利的一把未出鞘的剑!
郭嘉牙关微咬,语调愈发冷峻:
“主公,传说鬼谷子修身养性如古松,察人心如观掌纹,知刚柔进退之机,掌纵横捭阖之枢,智近乎妖,谋近乎神!”
“他熔铸百家所长,独辟纵横一道,开宗立派!”
“云凡能制出这等精妙机括,必通数理之律,明万物运行之理;”
“他破周瑜水师,靠的不是蛮力,而是掐准东风将起的星象节气;”
“他孤身赴汝南,三两语便说动孙香倒戈,足见舌绽莲花,深谙游说之道;”
“更不必说他通晓军政、熟稔民政、料敌如神、用兵如棋――百家之中,谁能兼此数能?”
“再看墨家――主张兼爱非攻,厌战息兵;”
“可云凡出山之后,先助刘备夺广陵,再搅江东成血海,步步杀机,招招凌厉,哪有一分墨者温厚?倒与鬼谷门人‘因势利导、以战止战’的做派如出一辙!”
“最后一点,最不容忽视――”
“鬼谷子,可是被道门尊为‘玄门先贤’的!”
“云凡亲口说他师父是个隐于山野、不问世事的道人……这不是明明白白在点出身门么?”
“若他真是诸子传人,那除了鬼谷一脉,还有哪家能兜得住他这一身本事?”
“这……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