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雍等人听罢,神色凝重,已信了七八分。
若是单凭邹嫣儿一人口说,众人尚存疑虑;可云凡也如此断,那十有八九便是真的了!顾雍霍然起身,语速急促:
“军师,旱象已显,我军须火速从荆州、益州、徐州等地采买粮秣!”
“再者,得立即开渠引水、整修沟洫,广而告之,让百姓早做提防!”
云凡颔首道:
“正合我意。即刻组建商队,以顾家、陆家名号为掩护,代我军赴荆州、益州购粮!”
“至于抗旱一事,墨家与农家皆可倚重!”
“我拟授墨家巨子为督造监,许老先生为屯田司马!”
“二位可督造翻车、筒车,更可传授百姓蓄水保墒、轮作抗旱之法。”
“诸君以为如何?”
众人初闻旱讯,心头俱是一紧。
待听云凡已有墨、农两家协力之策,悬着的心顿时落了大半,齐声应道:
“将军高明!”
云凡目光一转,望向墨瑜、许稼二人,温声道:
“二位,可愿入我军中效力?”
墨瑜与许稼一听,立时明白――这是云凡在为他们正名立信!
心口一热,当即抱拳躬身:
“我等愿效死命!”
云凡点头,转向步骘:
“子山,你先带两位先生去筹备事宜。早一日动工,便多一分活路。”
“华佗先生也请随行,一切自有安排。”
步骘朗声应道:
“诺!”
身为屯田都尉,他深知此事紧要,连忙起身,朝三人拱手:
“三位,请随我来!”
墨瑜等人自无推辞,欣然随行。
云凡目送众人远去,神色倏然转肃:
“接下来,议军务。”
赵云等人闻声,腰背一挺,神情凛然。
政事于他们如隔云雾,兵事却字字入耳。
这时邹嫣儿起身,轻声道:
“将军,既为军议,妾身不便旁听,可否容我去书房静候?”
云凡略一颔首:
“来人,送嫣儿姑娘去书房。”
待她身影消失,他即开口:
“子瑜,关将军近况如何?为何与曹军僵持于项县?”
诸葛瑾立刻离席,拱手禀道:
“军师,依关将军所发战报,末将简述如下――”
“十余日前,汝南突现一股流寇,啸聚山林,四处劫掠,竟一举攻破曹操所辖之项县。”
“随后,这股贼兵直扑我境,肆意焚抢。”
“关将军得报,亲率一万八千精锐进剿,一战击溃贼众,顺势收复项县!”
“岂料关将军立足未稳,曹仁便率两万大军压至城下,勒令归还项县。”
“关将军以‘此城系我军血战夺回’为由,拒不受命。”
“曹军不肯罢休,遂陈兵城外,眼下双方仍在项县对峙。”
云凡听完,唇角微扬:
“诸位以为,此事当如何处置?”
徐盛腾地站起,斩钉截铁:
“军师!我军与曹营接壤已久,此类摩擦本不鲜见。”
“既然曹军不肯退,不如增兵施压――亮出锋芒,他们多半知难而退!”
顾雍抚须沉吟,声调低缓却极有力:
“按常理,项县原属曹营;可既被贼寇占过,法理上便已脱籍。”
“我军夺回,还或不还,全在我方决断。”
“关将军既已驻守,显然无意交还。”
“咱们是盟友,曹军不敢贸然强攻。与其刀兵相见,不如遣使周旋。”
“哪怕让出项县,也能换些实利,总好过撕破脸皮。”
诸葛瑾接口道:
“顾公所持重。若仓促出兵,反伤同盟之义。”
云凡目光扫过全场,见陆议端坐末席,眉峰紧锁,不由含笑点名:
“伯,你有何见解?”
陆议急忙起身,拱手正色:
“军师,此事恐非寻常!”
云凡笑意未减:
“细细道来。”
陆议沉声道:
“诸公请想――汝南匪患经关将军数月清剿,大股盗寇早已荡平。”
“这支贼兵,究竟从何而来?竟敢硬撼曹军坚城!”
“难道不知曹营铁骑旦夕可至,雷霆必至?”
“此其一疑。”
“再者,那伙贼寇攻占项县后,曹军为何迟迟按兵不动?”
“要知道,他们不仅占了项县,还一路烧杀劫掠,深入我境腹地――可直到我军收复项县,曹军才慢吞吞赶到!”
“此为第二处破绽!”
“曹操既知我军立场,又清楚彼此尚属同盟,为何偏要陈重兵于我军侧翼,摆出一副剑拔弩张之态?”
“既不能真打,又不愿退兵,这不是白白耗粮、白费力气么?”
“此为第三处蹊跷!”
“三桩疑点叠在一起,足以说明:这事绝非寻常盗匪作乱,背后必有深意!”
顾雍听罢,略一沉吟,开口道:
“或许这帮贼寇胆大包天,竟敢悍然突袭项县。”
“而我军不同――关将军正坐镇汝南,遇事可即刻决断、迅速应对。”
“曹军则不然,调兵遣将须层层上报许都,等批复下来,黄花菜都凉了!”
“照这般推想,倒也勉强说得通。”
陆议听了,颔首应道:
“顾公此解,确有几分道理。”
云凡闻,却轻笑一声:
“诸位当真以为,这事平平无奇?”
众人一怔,面面相觑,心头齐齐一紧。
云凡这般反问,莫非已窥见端倪?
徐盛立刻接话:
“莫非……军师觉得,这是曹营设下的局?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