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军师!”
“倘若曹军察觉我军按兵不动,岂非要倾尽全力猛攻项县?”
云凡含笑反问:
“若我亲率四万将士,直插汝阴,曹操还敢放手一搏?”
徐盛眉头拧紧:
“军师,眼下寿春能战之兵,就这四万人!”
“您若北上,谁去奇袭徐州?”
云凡摇头轻笑:
“谁说咱们只剩四万兵了?”
“那几万随军转运粮秣、修桥铺路的民夫,难道不算人?”
众人倒吸一口冷气。
徐盛失声道:
“军师莫非要派四万民夫突袭徐州?”
“他们扛得动麻袋,拉得动滚木,可上不了阵、抡不动刀啊!”
陆议忽而抬眼,瞳中精光迸射:
“军师用的,可是疑兵之策?虚张声势,调虎离山?”
“正是!”
云凡扬眉而笑:
“叫四万民夫披甲执旗,打着我的帅旗,浩浩荡荡开赴汝阴!”
“曹军见我亲临前线,哪敢轻举妄动?”
“待吕布一出下邳,我军主力即刻翻越泗水,直捣徐州!”
“曹军被钉死在汝南不敢南下,吕布孤军深入――还不是砧板上的鱼肉?”
帐内霎时静得落针可闻。
真能成?
四万民夫,竟可稳住曹军十余万铁骑!
四万精锐,悄然叩响徐州城门!
敌方这环环相扣的杀招,竟被军师一层层剥开、拆解、反手化为利刃!
更借势寻出斩吕布的破绽!
众人再望向云凡,目光里已全是钦服。
敌计不可谓不毒,不巧,不周密。
可军师这一手,偏偏高出一截,稳准狠!
唯赵云沉声开口:
“军师,倘若吕布按兵不动,曹军也仅是虚晃一枪――我军仓促求援、分兵布局,岂不白白耗损士气与粮秣?”
云凡笑意笃定:
“吕布,必出兵无疑。”
赵云一怔,忙问:
“万一……只是误判呢?”
徐盛侧首望着赵云,笑着摇头:
“子龙初来乍到,还不知军师断事之准,向来如观掌纹。”
“他说吕布要动,吕布的马蹄,就已在路上了。”
赵云默然。
他早闻云凡之名,可眼前这等军情未显、敌踪未明,单凭几处营垒动静、数支斥候折返,便断定十余万大军即将压境――实在令人脊背发凉。
二十九
云凡见状,唇角微扬:
“不必担忧,我军即刻遣使求援――吕布,必出兵无疑!”
“待他旌旗一动,我等再挥师进击,正当时机!”
赵云眉峰骤然一压。
他在公孙瓒帐下多年,从未见过这般排兵布阵的打法。
仅凭蛛丝马迹便敢倾巢而出、严阵以待的,云凡怕是头一个!
赵云尚在怔忡,云凡已挥毫落令,快马直驰江东。
……
五日之后,厅堂内众人静坐议事。
忽闻一声急报撞破沉寂:
“将军!广陵八百里加急!”
满座哗然,齐刷刷望向云凡。
真被他说中了?
云凡神色如常,只轻轻颔首:
“宣。”
片刻后,传令兵踏步而入,声如裂帛:
“禀将军!糜太守急令――吕布亲统五万铁骑,已离下邳,星夜扑向广陵!”
赵云心头猛震。
竟真应验了?
他下意识抬眼望去,目光里全是难以置信――
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军师,而是能掐会算的山野异人。
单凭几处反常迹象,就推演出敌军全盘部署;
不仅断定吕布必出,连出兵时辰、路径、规模都分毫不差!
更令人脊背发麻的是――吕布真就按着这盘棋,一步不落地落子了!
那岂非意味着,军师的推演,全数成真?
而更骇人的是,援军早已启程,他们已悄然抢得先手!
这哪里是运筹帷幄?分明是把敌将的心思,当掌纹一样细细描摹!
徐盛瞥见赵云失神模样,忍俊不禁。
云凡料敌如神,又岂止这一回?
当初预判周瑜水陆并进之策,不也是未卜先知、毫厘不爽?
敌军如何腾挪,你尽可放心――军师早把他们的退路、伏笔、火候,全算进去了!
云凡霍然起身,目光扫过全场:
“诸位,吕布既已动身,援兵将至,此刻正是破局之时!”
“徐盛、陆议何在?”
二人立刻挺身抱拳:
“末将在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