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续眉峰一拧,冷声道:
“妇人之见!连云凡是谁都不晓得,还在这聒噪什么!”
“滚开!”
话音未落,他已大步流星朝府门冲去。
一路疾行,心口像压着块烧红的铁,他直奔城墙而上。
夜色如墨,忽见远处山坳里腾起一片赤焰,火光刺破沉沉暗幕。
他眯起眼凝神细看,浑身一僵,汗毛倒竖――
山外官道上,两条火龙正蜿蜒逼近,火把连成一线,绵延不见尽头,仿佛地火自幽谷涌出,吞天噬地。
城楼之上,曹豹攥紧垛口,脸色发紧:
“魏将军,敌军压境了!”
“咱们得立刻定策啊!”
魏续一把扯开领口,嗓音发哑:
“定什么策?云凡亲率十万虎狼之师杀到,咱城里才堪堪一万残兵!”
“拿什么挡?拿脑袋硬扛吗?”
“趁他还没围死城门,赶紧撤!活命要紧!”
曹豹一怔,忙道:
“可我军据守坚城,奉先就在广陵,若咬牙撑住,等他援兵一到,未必守不住!”
魏续猛地啐了一口,厉声吼道:
“谁他娘替你守?!”
“十万大军,还是云凡挂帅――就凭咱们这点人,能熬过三更?”
“现在拔腿就走,至少还能带弟兄们囫囵回去!”
曹豹急中生智,脱口而出:
“云凡哪有十万?顶多五万!《孙子》有:十则围之,五则攻之――他兵力不过我军五倍,未必敢强攻!”
魏续冷笑一声,目光如刀:
“五万人打下邳?你忘了寿春么?”
“那城比下邳还高三分、厚两尺,云凡一日破城,尸堆成墙!”
“他那些投石车,一发就能掀翻半座箭楼,你当是纸糊的?”
“再不走,等他合围,连条狗都钻不出去!”
话音未落,山林深处骤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齐吼,声浪滚滚如雷劈城垣:
“大军压境,降者免死!拒不归顺――破城之后,片瓦不留!”
整座下邳城霎时被这吼声裹住,屋瓦嗡鸣,百姓闭户,犬吠骤止。
魏续面如金纸,牙齿打颤:
“听见没?你不走,我走!”
“趁现在还能护住主公家眷,再晚一步,全搭进去!”
曹豹一把拽住他袖角,低声道:
“将军且慢!末将有一策,或可扭转乾坤!”
魏续脚步一顿,急问:
“曹公快讲!”
曹豹压低声音,字字清晰:
“下邳是奉先根基所在,云凡此来,必是突袭,奉先尚不知情。”
“若咱们未战先溃,回头怎么交代?”
“不如假意归顺,一面遣快马飞报奉先火速回援,一面稳守城池,静待时机!”
“待奉先兵临城下,我等里应外合,反手一击,云凡必败!”
“如此非但无罪,更是奇功一件!”
魏续眼珠一转,仍存疑虑:
“可主公一家老小,全在城里啊!”
曹豹沉声接道:
“这便需将军亲自登门陈情――刘备素称仁义,就算扣住家眷,也断不会加害。”
“况且云凡摆出这阵势,本就是逼我们低头。咱们顺势而降,反倒显得顺理成章!”
魏续眸子倏然亮起,一拍大腿:
“妙!曹公此计,真乃绝处逢生!”
“就这么办!”
两人当即分头布置,悄然铺开。
云凡与赵云、陈到率军徐行,忽见前方下邳方向,视野边缘浮出一行浮动文字:
风险等级:低→高!
云凡心头一跳。
高危?
莫非有伏兵接应?
他摊开地图,指尖停在一处朱砂批注上:
下邳:攻克概率――100%!
一百?!
他呼吸微滞――再易取的孤城,系统从没给过超九十五的判定。
莫非……守军要降?
前后一推,诈降无疑!
正思量间,斥候策马狂奔而至,嘶声高呼:
“报――魏续、曹豹开城请降!”
“开城请降?”
赵云与陈到相视而笑,眼中尽是喜色。
兵不血刃取下邳,岂非天赐良机?
云凡唇角微扬,笑意未达眼底:
“果然来了。”
他朗声下令:
“全军进发,入城受降!”
下邳城门洞开,魏续与曹豹并肩跪于阶前,垂首拱手:
“末将恭迎将军入城!”
云凡翻身下马,双手托起二人臂肘,笑容温厚:
“二位弃暗投明,实乃我军之幸!”
“快请起,何须如此大礼!”
“哪位是魏续将军?”
魏续急忙抱拳,声如洪钟:
“云将军,末将正是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