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名士卒的钢刀已贴上他与魏续颈侧,刀锋刮得皮肤生疼。
云凡冷笑如霜:
“请吧,二位将军――该亲自迎‘主公’进城了。”
“稍有迟疑……脑袋,可就不在脖子上了。”
曹豹脊背沁出冷汗:云凡这是要驱我军出城围攻吕布,再逼我等麾下将士在城里自相残杀!
他面如死灰,颤声怒斥:
“你……你竟如此毒辣!”
云凡眉峰一压,声音陡沉:
“看来曹将军是不愿配合了。”
“动手。”
刀光一闪,快得只余残影。
曹豹脖颈喷血如泉,咕嘟咕嘟涌出,双目圆睁,至死不敢信――真敢当场斩将!
魏续腿肚子打颤,扑通跪地,声音抖得不成调:
“军师!末将愿效死力,助您破敌!”
云凡淡淡点头:
“那就别磨蹭了――即刻点兵!”
魏续哆嗦着爬起,嘶哑下令,指挥本该开门接应的上万甲士,尽数列阵于城门之内。
下邳城外。
一名斥候狂奔至吕布马前,单膝砸地:
“主公!城上……亮信号了!”
吕布仰天大笑:
“妙极!”
随即瞥向陈登,朗声道:
“元龙且在此稍候,待我取下城池,再请先生入内!”
陈登抚须含笑:
“愿随主公,共观胜景。”
吕布翻身上马,三万铁骑卷起滚滚烟尘,直扑下邳。
距城门尚有百步,忽闻“吱呀”一声巨响――
下邳城门,豁然洞开!
吕布纵声长啸:
“全军压上!夺城!”
“杀――!”
“杀啊――!!”
三万将士齐吼如雷,潮水般涌向城门。
吕布一马当先,率众将纵马跃入,杀气冲天。
霎时间,城楼之上一声断喝炸响:
“放箭!”
“云凡?!”
吕布猛然勒缰,惊愕回头。
中计了?!
此时已有数千精锐涌入城中。
云凡一声暴喝,城头伏兵尽起,万箭齐发,如蝗雨倾泻;几辆柴车轰然燃起,烈焰冲天,死死堵住城门!
火光冲天而起,喊杀震耳欲聋,整座城池瞬间化作修罗屠场。
吕布怒吼如雷:
“中计!撞开城门――撤!快撤!!”
城楼上,云凡侧身望向魏续,一字一顿:
“动手。”
魏续被按在城楼跪着,牙关一咬,喉头迸出一声炸雷:
“全军压上!”
话音未落,埋伏多时的兵马如黑潮决堤,直扑吕布而去。
吕布听见那声嘶吼,眼珠霎时赤红如血,抬戟朝城墙狠狠一指,怒啸震得瓦砾簌簌而落:
“魏续小贼!你竟敢反我?!”
吼声未歇,两军已撞作一团。
顷刻间,整座城池杀声翻涌,刀光劈开晨雾,血气蒸腾如烟。
魏续立在垛口,听着耳畔此起彼伏的惨嚎,忽然仰头大笑――凄厉、干哑、带着豁出去的疯劲。
这下倒好!假降变真降,再无回头路了!
若不彻底投向刘备军,吕布绝不会让他活着喘第二口气!
他脸色骤然一沉,拔剑斩断半截旗杆,厉吼道:
“给我剁了那厮!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!”
吕布听得浑身暴起青筋,正欲破口痛骂,副将曹性已急步抢上前,单膝跪地攥住他战袍下摆:
“主公!莫与叛贼纠缠,速走!”
吕布怒极反静,长戟横抡一圈,卷起一阵腥风,转身便朝西门猛冲!
几辆燃火战车堵在门洞,烈焰吞吐,浓烟滚滚。他戟尖猝然上挑,只听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一辆焦车凌空翻飞,火星四溅!
他纵声咆哮:
“随我杀出去!”
可就在城门将开未开之际,城外南北两处城门轰然洞开――赵云银枪映日,陈到铁矛生寒,各率两万精锐如双钳合拢,齐齐压至!
赵云枪尖一抖,清越长啸划破战场:
“杀――!”
吕布眸光一凛,不退反进,策马直取赵云!
“鼠辈受死!”
赵云面不改色,枪尖轻颤如灵蛇吐信,银光一闪,直刺吕布腰肋!
“好快的枪!”
吕布瞳孔骤缩――若硬拼一招,自己必先中枪!
他手腕疾翻,方天画戟“铛”地格开银枪,旋即横扫千钧,劲风刮得赵云面皮生疼!
赵云心头一凛:果然是当世第一等悍将!
他立刻收势拧身,七探蛇盘枪倏然展开,枪影层层叠叠,似银浪翻涌,寒芒乱绽!
吕布越斗越惊――这枪法诡谲凌厉,竟似专克重兵!
此人绝非泛泛之辈!
怕是除关羽、张飞之外,平生所遇最棘手的对手!
双雄对垒,战马盘旋,枪戟交鸣如暴雨击鼓,转眼已拆十余合!
忽听背后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:
“主公快走!莫恋战啊!”
曹性挥刀劈开数名敌卒,浴血扑来,硬生生替吕布挡下一记冷箭!
吕布趁势斜睨一眼――自家三万儿郎早已溃如散沙,旗倒甲裂,尸横满街!
“啊――!!!”
他怒啸如雷,戟杆猛磕枪杆,震得赵云虎口发麻,随即拽起曹性,拔马向西狂奔!
云凡立马高坡,长剑挥落:
“追!”
刘备军虽多新卒,却占尽地利人和,三面围剿,衔尾疾驰十余里,直把吕布逼进苍莽山坳,才勒马收兵。
此役,斩首逾万,踩踏毙命者数千,吕布仅率不足八千残兵,灰头土脸遁向南方。
而刘备军连同魏续部折损不到八千,反缴获俘虏七千有余――一战打垮吕布根基,再难翻身!
下邳,僮国县。
一支败军踉跄行于官道之上,旌旗歪斜,甲胄残破,连马蹄都拖着死气。
吕布垂首坐在马上,肩膀塌陷,目光滞涩。
输了。
三万精锐,尽墨于此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