荀攸点头应和:
“正是!哪怕他只握四万兵,仍是块难啃的硬骨头!”
曹操听着众议,心头微沉。
云凡,快成曹营上下挥之不去的阴云了!
当初他在江东时,众人只当传闻夸张;
如今真刀真枪对上,才恍然明白――去年孙策为何溃得那么惨!
这人简直不是凡人,智谋深得令人脊背发凉!
倘若他在下邳摆出一座空城,城门洞开,鼓角不鸣……你敢不敢踏进去?
大军继续西进,忽有飞骑急至:
“主公!下邳方向八百里加急!”
众人精神一振,齐声追问:
“何事?速报!”
斥侯勒马拱手,声音绷紧:
“主公!下邳城外,刘备军正昼夜伐木,同时广掘深堑,纵横交错!”
曹操瞳孔微缩,冷声道:
“诸位以为,云凡这是要干什么?”
荀攸斩钉截铁:
“莫再揣测云凡心思!”
“此人察观色之能近乎妖异,我军越推演他,越易堕入圈套!”
“不如就事论事,看实情说话!”
郭嘉点头赞同:
“荀公所极是――他伐木挖沟,十有八九是在固守!”
“至于暗中埋着什么后手?暂且搁下!”
“他走他的阳关道,咱们走咱们的独木桥!”
曹操抚掌而起:
“好!即刻开拔,直扑下邳!”
顷刻间,十万铁甲卷地而来,将下邳围得水泄不通。
曹操携众谋士、将领登上北面高坡眺望。
只见城头橹楼林立,投石机、井阑、床弩已尽数架设完毕;城外壕沟如蛛网密布,深阔难越。
曹操捻须而笑:
“云凡果然是打定主意,要龟缩死守了!”
“有这些守具镇着,强攻怕是要折损不少锐气!”
郭嘉却盯着垛口上晃动的人影与新筑的土台,眉峰越锁越紧:
“主公,恐怕没那么简单。”
“云凡从不按常理扎营!”
曹操转头问:
“奉孝觉得,他到底在演哪一出?”
郭嘉摇头:
“眼下还摸不准。但务必加派斥候,绕城查探四周水脉、坡势、林障――”
“宁可多跑十里路,也不能被他再掀一次底牌!”
曹操沉声应道:
“就依奉孝之计。”
号令一出,数百精干斥候如离弦之箭,四散奔向下邳城外的山野沟壑。
入夜未久,便有探马飞驰回营,甲胄未解,喘息未定便急声禀报:
“主公!下邳方圆三十里内,遍地是重甲行军的碾痕、新掘灶坑与驮马蹄印――确有一支生力军潜伏在外!”
帐中诸将齐齐变色。
曹操背脊一凉,额角沁出细汗:“云凡竟早埋下一支雄兵于侧?”
“若非奉孝点破,我军此刻怕已遭两面夹击,溃不成军!”
“可这支兵马,究竟是从哪儿调来的?”
荀攸面色如铁,声音低沉却字字如凿:“云凡出兵前,必已遣使求援!”
“此人谋略深不可测――既摸清我军攻城心切、侧翼空虚的命门,又当机立断,暗调援军!”
“如今援兵已至,却不入城,反在城外扎营示弱,摆出死守姿态!”
“那支伏兵藏于暗处,若我军全力叩城,必疏于防备;一旦骤然杀出,腹背受敌,顷刻瓦解!”
曹操听罢,忽而仰天大笑,声震帷帐:
“哈哈哈……”
“云凡的把戏,已被我等尽数识破,他还剩什么后手?”
“他想打奇袭,我偏让他打个痛快!”
郭嘉拱手趋前,语速迅疾:“主公,敌军既伏于外,我军当一面严阵以待,一面布下连环陷阱!”
“不过云凡心思缜密,寻常诈术难奏效。嘉有一策,或可一举破城!”
曹操双目灼灼:“奉孝快讲!”
郭嘉目光如刃,斩钉截铁:“眼下正值泗水涨汛,我军可引水倒灌下邳!”
“即刻伐竹编筏,待水势蓄足,便移师高阜,决堤放洪!”
“云凡未必想不到此招――故我军须在泗水上游设伏,佯作修堰,实则静候其来阻截,趁其不备,反咬一口!”
“若他分兵两路,我军可断其联络;若他孤注一掷,我军便顺流而下,直捣中坚!”
“待浊浪翻涌而至,便是我军踏平下邳之时!”
曹操抚须长笑,声如洪钟:
“妙!太妙了!”
“任他云凡千般智巧、万般诡谲,也逃不出这滔天一局!”
“奉孝此策,真乃神来之笔!”
“全军,即刻照此行事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