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真正所图,竟是借我军之手,替他凿渠引水、逼水灌城!”
“再往前看――我军刚与关羽僵持,云凡便抢先发兵;我军尚未动弹,他倒先派人求援!”
“不仅斩了吕布,彻底瓦解我军两路夹击之局,还稳坐于下邳,静候我军上门!”
“说白了,此人从开战之初,就把咱们的底牌全翻了出来!”
“所有应对之策,皆已落子如棋;我军与吕布的一举一动,竟似在他眼皮底下排演过一般!”
曹操听得浑身发冷,齿间微颤:
“此人竟能预知未来?”
“莫非真是天降神人?”
荀攸缓缓摇头:
“主公,云凡并非通晓天机,而是通晓人心!”
“他不是能窥见我军将行何事,而是站在咱们的位置上,把咱们该想、必想、不得不想的事,全都想尽了!”
“论察人之准、度势之精,当世无人出其右!”
“曲阿之战时,他未必知道孙策定要夜袭,却清楚:换作自己领兵围城,夜袭便是最狠、最省力的一刀!”
“同理,我军尚在樊城与关羽对峙,他已在淮南盘算――我军必趁其立足未稳,挥师南下!”
“待吕布溃败,我军压境,直至兵临下邳――每一步,都在他推演之中!”
“他不是靠卜筮,而是靠设身处地、将心比心!”
“知己知彼到了这个份上,焉有不胜之理?”
众人听罢郭嘉与荀攸一席话,脊背发麻,寒意直透骨髓!
恍惚间,云凡仿佛正立于下邳城楼之上,隔山越水,目光如刃,剖开帐中每一颗心。
曹操一时语塞,喉头哽咽。
知己知彼,百战不殆――《孙子》里的话,人人倒背如流。
可真把这八个字刻进骨头里、用进战阵里的,恐怕只此一人!
他强压悲愤,环视诸将谋士,沉声问道:
“云凡此等本事,可有破解之法?”
“若无良策,我军拿什么跟他斗?”
满帐默然,无人应声。面对这般近乎妖异的谋略,谁敢拍胸担保?
连荀攸也长叹一声:
“云凡兵法娴熟、奇正相生,再加洞悉人心之能,几近无懈可击。”
曹操心头一沉,颓然道:
“难道……当真无人可制他?”
这时,郭嘉缓缓抬首,声音低沉却清晰:
“有一人,或可与之匹敌。”
曹操急问:
“是谁?”
郭嘉目光如钉:
“贾诩,贾文和。”
“贾诩?”
曹操眉峰紧锁:
“他不是张绣帐下的谋主么?”
“奉孝为何独推此人?”
郭嘉直视曹操:
“主公,我反复推敲过宛城之战。”
“当时我军已胜势在握――除却主公一时疏忽,张绣为何还能反戈一击、险些功成?”
宛城之耻,是曹操最不愿触碰的旧疤。可此刻,他只能咬牙回想:
“那时我军大胜,张绣当即弃甲归降,我军收编了他的残部……”
“张绣竟打着‘便于整编’的旗号,把大营直接挪到了我军腹地!”
“又借口‘减轻后勤负担’,硬要披甲执锐――此人一贯俯首帖腰,我只当他是真心归顺,便一口应下!”
“结果……全军溃散,一败涂地!”
郭嘉缓缓颔首:
“主公,宛城之败,实为贾诩一手布的局!”
“他每一步都摆在明面上,可我军为何毫无防备?”
“我反复推演之后才惊觉――我军早已被他牵着鼻子走!”
“说白了,宛城一役,贾诩早把咱们的心思摸得透亮!”
“主公可曾留意?贾诩这手段,竟与云凡如出一辙!”
“把所有破绽都摊在眼前,反倒叫人越看越信,越信越栽!”
“这般洞悉人心的本事,简直骇人听闻!”
“若想制住云凡这等擅察人意之人,唯有贾诩这等同样精于揣度、深谙心机的对手才能与之抗衡!”
“能压住云凡的,天下唯贾诩一人!”
曹操双眼微眯,瞳中寒光一闪。
果然如此!此刻细想,贾诩那盘棋,竟真与云凡一般无二!
当初宛城惨败,他直到战后数日才猛然醒悟!
对付云凡这等人物,怕是真只有贾诩还有几分胜算!
想到这儿,曹操重重一叹:
“可惜啊!贾诩如今就在张绣帐下,我军如何能请得动他?”
郭嘉声音低沉却字字有力:
“那就击溃张绣,或逼张绣来降!”
“如今我军与云凡已是不死不休,他绝无可能倒戈!”
“所以,必须尽快除掉这个心腹大患!”
“唯有引贾诩入我营帐,才有望扳回这一局!”
“云凡虽刚赢一场,但已无力再进;我军必须抢在刘备缓过气之前,将贾诩纳入麾下!”
“再说,张绣盘踞南阳,本就是我军肘腋之患――讨伐他,不是莽撞,而是势在必行!”
曹操闻,眼中重燃烈火,朗声喝道:
“好!”
“回师之后,即刻整训兵马;待秋粮入库,我亲率虎豹骑,再征宛城!”
满堂谋士齐声应和:
“主公英明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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