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它。此物唤作玉米,产自夷州深海之外,与土豆各不相干。”
诸葛瑾由衷叹道:
“军师胸中自有乾坤啊!”
“这般稀世之物,竟也被您寻到!”
云凡摆摆手,神色转肃:
“再神也得捂紧!子瑜,速去安排:此物只准军屯,不准民播;只准营中耕,不准坊间传――谁泄了密,军法处置!”
诸葛瑾抱拳低喝:
“喏!”
陈登望着满仓金粟,长叹一声:
“军师,远水难救近渴啊……”
“这玉米再好,眼下军中存粮告罄,流民嗷嗷待哺,粮仓还是空的!”
云凡眉峰一压:
“缺口多少?”
陈登立刻回禀:
“至少五十万石!”
云凡目光一转,落在陆议身上:
“伯,荆州、益州购粮,眼下共筹了多少?”
陆议躬身答道:
“自六月起采买,至今已入库二十万石有余!”
“淮南尚无灾情,粮船顺江而下,可行否?”
陈登点头:
“若有二十万石运抵,暂可稳住局面……”
云凡却缓缓摇头:
“运来之后,留十万石应急,其余十万石――我另有大用!”
陈登猛抬头,声音发紧:
“军师!这是救命的粮啊!万不可轻动!”
云凡淡然一笑:
“元龙不必忧心。这十万石,我权当借来一用――三十日后,还你五十万石!”
满帐哗然。
陈登怔住:
“军师……莫非真能点石成粮?”
“自然不能。”云凡笑意温厚,“我亦血肉之躯,岂会变戏法?”
“那三十日,如何凭空多出四十万石?”诸葛瑾皱眉追问。
云凡负手踱了两步,语声悠然:
“世家粮仓里,堆的不是陈谷,是金山。”
“灾年不假,可若让他们把仓门打开,一个州,掏个一两百万石,不算难事。”
陈登失声道:
“军师要向世家‘借粮’?”
“可如今旱象已明,哪家肯松手?”
他心头一紧――自家陈氏乃徐州首族,若真开口,怕是要割肉放血!
云凡莞尔:
“元龙兄放宽心。我不借,也不求,自有办法,叫他们心甘情愿把粮抬出来!”
诸葛瑾眸光一闪,喜道:
“莫非又要重施旧计?”
――上次卖酒卖纸那套,他可记得清清楚楚!
“正是!”云凡朗声应道,“这次,我拿粮食和银钱当撬棍,专撬世家的米仓!”
“不过――这次不碰自己地盘上的世家。”
自家碗里挖得太狠,终归伤筋动骨。
陈登若有所悟,迟疑道:
“那军师打算从哪儿换粮?莫非……曹操治下?”
坑曹公?
云凡笑着摇头:
“曹公眼下自身难保,哪还有余粮往外腾?”
“要撬,就撬最肥的――此番北上,专找袁绍!”
总不能老盯着一人薅,这一回,该轮到袁本初了!
正在这时,吕蒙快步进来禀报:
“军师,糜太守到了!”
“哦?送钱的来了?”
云凡唇角微扬,笑意清浅:
“走,伯,元龙兄,随我去迎一迎糜太守。诸位手头有事的,该忙就忙,静候消息便是。”话音未落,已抬步出门,留下满堂若有所思的目光。
军师行事向来如云遮雾绕。
袁绍被推上风口浪尖当替罪羊,糜竺倒成了掌中金匣?
真是令人捉摸不透!
糜竺立在云凡府邸庭院里,望着两侧肃立如松的亲卫,心头翻涌难平。
去年还只是个来历不明的青衫少年,不到一年,竟已坐镇一方、执掌兵权,名动九州,德望与才干俱为士林称颂!
真如鲲鹏展翼,扶摇直上,眨眼间便跃入云霄!
幸而当初慧眼识人,把妹妹留在了云凡府中――
听说糜贞如今已是内宅当家,诸事统摄,井井有条。
想到这儿,糜竺嘴角忍不住上扬:
自家眼光果然毒辣,挑了个顶顶靠得住的妹夫!
他此番登门,实为两桩要紧事:
其一,正式定下婚约,让云凡名正顺成为糜家女婿;
其二,借这层亲缘,争取酒与纸两项生意的主理之权。
并非徇私,而是顺势而为!
眼见那新酒醇烈醉人、新纸洁白坚韧,坊间争购如潮,他看得心痒难耐!
可偏偏这等肥差,大头被陆家、顾家分去,他怎能甘心?
论商路广度、仓廪厚薄,十个陆顾加起来,也抵不过一个糜氏!
天下首富之家,岂非天然最妥帖的总代?
云凡又没娶陆议的姐姐,也没纳顾家姑娘,
凭什么自己亲手捧出一位妹夫,好处反倒流进别家钱袋?
今日这一趟,他铁了心要摊开来说清楚!
不多时,云凡面泛红润,携陈登、陆议缓步而入。
一见糜竺,朗声笑道:
“子仲兄,久违了!”
糜竺抬眼望去,只觉此人周身似有光晕流转,温润中自带一股摄人气度。
眉目俊朗,身姿如松,恍若谪仙临尘!
他暗自颔首:
“军师不足一年,助主公拓土开疆,奠定根基,实乃人中骐骥!”
“谬赞了。”
云凡笑着落座主位,伸手相邀:
“子仲兄请上座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