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凡转向众人,语调从容:
“这位嫣儿姑娘,乃当世阴阳家嫡传,观星推气、察云识雨,无一不精。”
“前日她便断:八月之前必有甘霖――只是雨量较轻。”
陆议早见过邹嫣儿,神色如常。
陈登与糜竺却双双愕然。
阴阳家?!
这等隐世门派,竟悄然投效云凡麾下了?
糜竺暗自咋舌:人美、术精、来头硬――他妹妹这仗,怕是难打!
可转念一想,既通天象,莫非云凡真正的底牌,就藏在这位姑娘袖中?
邹嫣儿静静立着,声音清冷如泉:
“确在八月前落雨,但雨脚细弱,润土而已。”
云凡目光一转,望向糜竺:
“子仲兄听真了?”
“趁这窗口,先捞一笔,稳得很。”
糜竺沉吟片刻,忽然摇头:
“军师高见,可十万石……仍显单薄。”
“那些世家,咬碎牙也肯吞下去!”
云凡眼中精光一闪,拍案而起:
“所以――这一局,得靠诸位联手!”
“若能聚粮二十万石以上……”
“河北豪族还敢硬撑?”
“除却十万石军粮,我另拨一万金――专买人心,专压粮价!”
“就算买不回粮草,咱们倒卖粮食照样能赚得盆满钵满!”
“子仲兄意下如何?”
邹嫣儿心头一震――云凡这是要借旱情做局啊!
眼波流转间,眸光骤亮,似有星火跃动。
打从初识至今,她递去的每一条消息,云凡都像握着一把钥匙,轻轻一拧,便打开一道新门!
先前是排兵布阵,如今又转手操盘买卖,这天下还有他啃不下的硬骨头?
她凝眸望着云凡,心底泛起层层涟漪,只觉此人越看越耐人寻味。
陈登与陆议一听要掏钱出粮,眉头微蹙,下意识朝糜竺望去。
糜竺略一沉吟,唇角轻扬,含笑对云凡道:
“军师如此抬举我糜家,这份差事,我们自当鼎力相助。不过――在掏银子之前,我还想同军师私聊几句。”
云凡一听,立刻会意:
“子仲兄但说无妨!”
糜竺却摇摇头,笑意温厚:
“事关家门私事,须得避开旁人。”
云凡心领神会,当即起身,朗声笑道:
“诸位稍候,我陪子仲兄去书房细谈。”
“子仲兄,请!”
话音未落,两人已并肩朝书房而去。
陈登与陆议立在原地,目光追着背影,若有所思。方才云凡一席话,确如拨云见日,点出了其中财路;可糜竺这番避人耳目的做派,莫非察觉了什么隐忧?
众人尚未回神,云凡与糜竺已步入书房。
云凡落座,笑意从容:
“子仲兄,有何指教?”
糜竺端坐不动,慢悠悠道:
“去年我家三妹走失一事,军师可曾听说?”
云凡眉峰微挑,一时怔住。
去年……确实有过这么一桩事!
他抬眼看向糜竺,见对方眼中笑意深沉,心头忽地一跳――
难不成,这事竟绕到了自己头上?
他不动声色,只答:
“略有耳闻。”
糜竺颔首一笑,语气愈发舒缓:
“那姑娘走散后,被军师所救,化名吴贞,暂居府中。”
“前些日子,她托信给我二弟,直倾心于军师,不愿返家。”
“我倒不拦这门亲事,只是糜家嫡女,总不能连个正经名分都没有吧?”
“今日除却生意,我还想问问军师――何时迎娶我妹妹?”
云凡脑中轰然一响,仿佛惊雷劈过。
吴贞儿……竟是糜贞?!
这玩笑开得也太野了!
念头刚起,他瞳孔骤然一缩――不对!
糜家财大势大、耳目遍布,怎可能寻不回一个闺中少女?
他抬眼望向糜竺,只见对方嘴角微翘,眉宇间尽是笃定与从容。
霎时间,云凡全明白了!
这哪是偶然提起?分明是蓄谋已久!
当初一声不吭,任由事情发酵;如今水到渠成,感情既生,婚约便成了顺理成章的事。
这位大舅哥,真是把算盘打得滴溜响!
早先用真金白银押注刘备,如今连亲妹妹都当作长线投资,一箭双雕,稳赚不赔!
见云凡神色几变,糜竺端起茶盏,浅啜一口,悠然笑道:
“军师,我糜家就这么一位千金。若你点头成婚,我愿再添五千金作嫁妆!”
“此番北上,不止出资出粮――五万石我包圆,另替你张罗二十万石!”
“我一牵头,那些世家谁敢袖手旁观?这笔买卖,注定一本万利!”
“军师啊,为了这个妹妹,我可是掏心掏肺了!”
他笑着望来,神情坦荡热忱,仿佛在说:钱?不过是张纸;我捧出的,是诚意,是底气!
云凡摇头失笑,拱手道:
“子仲兄何必如此破费?贞儿与我,确有情意。这样――待我北上归来,亲自登门提亲,如何?”
“好!”
糜竺朗声应下,笑意更盛:
“妹夫果然重诺!”
“放心!别的不敢夸口,银子、人脉、粮道,我糜家一样不缺,这事,包在我身上!”
云凡望着眼前这位气度沉稳的大舅哥,心中也不由佩服――出手之阔绰,魄力之果决,当真少见!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