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待其大军开拔,张辽便游弋羽山四周,伺机截其粮道、断其归路!”
“如此一来,云凡进退皆陷死局,必败无疑!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
吕布仰天长笑,声震屋瓦:
“妙!公台此策,堪称天衣无缝!”
“就依此计行事!”
众将齐齐抱拳,声如洪钟:
“遵命!”
张辽欲又止,终究垂眸敛目,默然不语。
陈宫侧身望向他,语气凝重:
“张将军,此战成败,系于你这支铁骑――云凡狡如狐、狠如狼,绝不可掉以轻心!”
“遇林莫入,逢雾勿追,宁缓勿躁!”
张辽颔首,声沉如石:
“末将明白,定当慎之又慎。”
不到半日,吕布大军已分作四路,疾驰而出。
下邳城外,一片苍翠山林深处。
云凡携吕蒙并数名亲卫穿林而行。
他边走边疑:
“子明,你不是说吕布家眷要见我?”
“怎不往山下庄院去,反往这密林深处攀爬?”
吕蒙苦笑摇头:
“都督,确是吕布家眷无疑,只是如今已分作两处居住。”
“吕布妻妾众多,正妻严氏性情尖刻,容不得人。”
“偏这些夫人姬妾聚在一处,日日争风吃醋、唇枪舌剑,闹得府中鸡犬不宁。”
“主公严令:不得慢待任何一位,我才奏请分居――这才算消停下来。”
“今日邀您相见的,并非严氏,而是吕布的一位侍妾。”
“侍妾?”
云凡微怔。
吕布的侍妾,找我何事?
虽觉蹊跷,但既属主家眷属之请,他自不便推拒。
二人踏着青苔小径徐徐上行,忽闻林间传来一串清越笑声:
“小娘,快看!这儿有簇荠菜!”
“快来呀,莫让旁人抢了先!”
紧接着,一道温软却透着清亮的声音应道:
“玲儿,慢些跑,别摔着!”
抬眼望去,一高一矮两个身影掠过松影,轻盈似燕。
少女稚气未脱,眉眼灵动;妇人素衣淡妆,却生就一副惊世绝俗的容貌。
粗布麻衫裹不住她身段的柔韧,山风拂面更衬得肌肤如雪、眸光似水。
云凡心头微震――
这般姿容,放眼所见女子中,唯大小乔与甄宓堪与比肩。
而眼前之人,不过一身灰褐旧衣,若换上锦绣华服,怕是连春风都要绕道而行。
他眉心微蹙,低声问:
“你说的……是貂蝉?”
吕蒙一愣,茫然摇头:
“都督,末将真不知她名讳――只听巡哨急报,便赶来接引。”
云凡心头一凛:貂蝉寻我,所为何来?
他确曾听闻其美名,却并无觊觎之心。
眼下家中已有甄姜、糜贞、邹嫣儿相伴,小姨子甄宓、孙尚香尚在豆蔻年华,更有大小乔远在吴郡静候。个个都是难得一见的佳人,何必馓嘶胨
正思忖间,林中二人已驻足回望。
那唤作玲儿的少女柳眉倒竖,指尖按上腰间短剑,冷声喝道:
“云凡?”
“你竟敢擅闯此处!”
十五六岁的年纪,声音未脱娇嫩,眉宇间却已浮起凛冽杀意。
云凡目光一凝――
这少女,莫非是吕布之女?
他唇角微扬,笑意清冷:
“怎么,你还真想对我动刀不成?”
这些年血火淬炼,生死早已如茶饭寻常,一个小姑娘的怒气,他连眼皮都懒得抬。
貂蝉却陡然沉声呵斥:
“玲儿,住手!”
“是我请将军来的!”
“可小娘……”
吕绮玲话未出口,貂蝉目光一凛,再喝一声:
“连娘的话,你也不听了?”
吕绮玲喉头一哽,贝齿狠狠咬住下唇,转身拂袖而去,裙裾带风,撞得竹帘哗啦作响。
貂蝉望着云凡,眸光一柔,笑意缓缓漾开,眉目间似有流光浮动,恍若春水初生、明月破云:
“让将军见笑了。既然来了,不如随我进屋细谈?”
云凡颔首一笑:
“也好。”
不多时,二人便随貂蝉拾级而上,步入山腰一座青竹小筑。
推门而入,屋内陈设简陋至极――唯有一张窄榻、一张矮案,案上木纹斑驳,榻上薄被素净无华。
云凡扫了一眼,眉头悄然一蹙。
片刻后,貂蝉端着木托盘掀帘而出,笑意温软:
“原想着将军早些到,谁知已过午时。刚巧煮了两样小菜,将军不嫌弃,一起用些吧。”
她素手轻稳,摆上两碟野蔬,又捧来三碗糙米饭,落座案旁,指尖微抬,朝云凡轻轻一引。云凡却立在原地未动,声音沉了下来:
“就吃这个?”
“吕蒙,这怎么回事?”
吕布家眷穿粗麻尚可忍,可若连饭食都如此寒酸,传出去岂非让人讥笑他云凡苛待功臣遗属?天下人怎么看他?
吕蒙顿时额角沁汗,急声道:
“都督明鉴!每月郡中拨下的钱粮,末将全数交予严氏打理,实不知内情啊!”
貂蝉闻浅笑,语声轻缓:
“都督莫怪这位将军,全是妾身执意如此。”
“锦衣玉食早令人生厌,如今粗茶淡饭,反觉心安。”
云凡神色稍松,点头道:
“既是你所愿,那便罢了。你邀我来,究竟何事?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