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飞了!它飞上天了!”
陈登等人闻声猛地回头――只见那盏纸糊竹骨的飞天灯,正悠悠浮起,越飘越高,直入墨蓝天幕。
刘晔、陈登、陆议三人呆立原地,哑口无。
他们能参透云凡的攻心之计,却无论如何也想不通:这薄薄一盏灯,怎会挣脱大地,腾空而起?
太史慈等将更是瞠目结舌,倒吸凉气。
张飞、赵云仰头望着那点微光,满脸茫然:
“那是个啥玩意儿?”
张辽亦是一震,瞳孔微缩。
什么东西,竟能不借风势、不凭羽翼,自己腾云驾雾?
云凡仰望灯影,朗声长笑:
“诸君,破敌之策,可曾尽收眼底?”
刘晔等人互望一眼,苦笑摇头。都督到底是人是仙?
前脚刚让死战不降的张辽俯首归心,后脚又教一盏纸灯破空而起――
这哪是凡人所为?
都督的手笔,次次都踩在他们认知的崖边!
羽山大寨。
夜色浓如墨,曹性、成廉、侯成三人立于寨墙高处。
曹性凝望云凡营盘,眉头紧锁:
“整整四天了!云凡营中静得反常,连炊烟都不见一缕!”
“他围而不打,莫非营中真不缺水?”
侯成眯眼眺望,提议道:
“不如遣一支轻骑,佯攻试探?”
成廉沉声驳道:
“若这正是云凡诱我出寨的圈套呢?”
“稳守寨门,才是上策。”
曹性颔首附和:
“军师早有严令:此战唯守而已!”
“云凡营中,必已断水!”
“只待张辽将军截断其粮道,他自会灰溜溜撤兵!”
话音未落,山下忽传急报:
“报――山口有一骑飞驰而至,自称张将军麾下,有机密军情急禀!”
曹性霍然抬头:
“速请上寨!”
“喏!”
不过片刻,一名浑身染血、甲胄崩裂的骑士策马狂奔而至。
三将骇然变色。
侯成抢步上前,厉声喝问:
“你这副模样……张将军如何了?!”
那骑士滚鞍下马,扑跪寨前,放声恸哭:
“将军!张将军中计被俘!我军铁骑……尽数折损,再无一人归来啊!”
“什么?!”
成廉怒吼如雷:
“张将军素来缜密,怎会中计?!”
“敌军使的什么诡计,竟能一口吞掉我三千精骑?!”
骑士伏地嘶嚎:
二十七
“张将军听闻敌军押来了霹雳车,唯恐营垒被轰塌,当即点齐兵马出寨迎战。”
“谁料中了埋伏,骑兵自左冲杀,步卒从右包抄,我军顷刻溃散!”
“霹雳车?”
三将面面相觑,脸色霎时惨白如纸。
刘备军的霹雳车在寿春一役早已震得四方胆寒。
若真被这玩意儿盯上,纵然死守寨墙,怕也熬不过三日!
三人尚在惊惶未定,又一名斥候跌跌撞撞闯入:
“将军!云凡大营飞骑急报!”
成廉嗓音发紧:“又出什么事了?!”
斥候喘着粗气禀道:“云凡亲率主力离营,此刻已压至我军山脚!”
“糟了!”
侯成倒抽一口冷气,失声喊道:“他竟要趁夜用霹雳车轰营!”
曹性喉头一紧,嘶声吼道:“全军散开!找掩体躲起来!”
话音未落,转身催促成廉、侯成:“两位快随我避一避!”
“那玩意儿擦着断骨,挨着没命啊!”
成廉与侯成哪敢迟疑,连连点头,拔腿便往寨门下奔去。
三人钻进山脚一处背风的岩凹,蜷身缩在石缝里,心口狂跳,只等那雷霆万钧的轰鸣劈空而至。
这一躲,足足一个时辰。
恐惧渐缓,成廉忽觉不对:“莫非云凡根本没动霹雳车?”
曹性瞳孔骤缩,猛地低喝:“不对!他这是要强攻!”
侯成、成廉腾地跃出岩凹――
抬眼一看,满营士卒仰头呆立,目光全钉在天上。
曹性猛一抬头,浑身一僵:
“那……那是什么?!”
“天火?!”
“这……这究竟是何物?!”
只见墨黑天幕之上,千盏巨灯悠悠浮游,如星坠凡尘。
底下将士一个个张着嘴,连呼吸都忘了。
真是天降神罚?
可没人留意――夜色深处,每盏灯底垂着细如蛛丝的引线;
而线那头,云凡正率众将立于山脊暗影之中。
张飞仰望半晌,挠头叹道:“俺老张活到今日,头回见这等奇景!”
陈登、刘晔怔在原地,嘴唇翕动却吐不出半个字。
陆议紧盯飞灯缓缓飘过羽山寨顶,急呼:“都督,已抵寨心!”
云凡陡然暴喝:“拉线――!”
千名士卒齐齐发力!
引线绷紧,灯盏一倾,火油如瀑泼洒――
刹那间焰苗暴涨,千灯齐燃,拖着赤红尾焰,流星般砸向营寨!
烈焰翻滚,光耀如昼,真似九天焚火倾泻人间!
“天火降了――!!!”
一声凄厉嚎叫撕裂夜空,火头随即在营中炸开!
古人畏天火如畏雷劫,顷刻之间,全寨炸窝,人潮奔突,哭喊震野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