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日种种,叫他如何不肝脑涂地?
云凡不再多看众人神色,目光转向余下二人:
“你们――降,还是不降?”
成廉盯着曹性被拖走的方向,牙关一咬,单膝点地:
“败军之将,成廉愿降!”
侯成早已汗透重甲,额头贴地,声音发颤:
“小人愿降!都督饶命!侯成愿降啊!”
云凡颔首:
“带成廉下去安置,给侯成将军松绑。”
士卒应声而动,一边押走成廉,一边快步上前,麻利解了侯成腕上粗索。
侯成重获自由,以为自己诚惶诚恐打动了云凡,忙不迭叩首:
“多谢都督!多谢都督!”
云凡淡然一笑:
“侯将军,速去收拢溃兵,回吕布帐下听令。另有一事――你今夜归降之事,不必提起。”
“啊?”
侯成愕然抬头。
张飞等人也齐齐一愣:
“都督这是……?”
云凡挥手示意:
“侯成,你走吧,自由了。”
侯成如遭雷击,急道:
“都督!小人真心归顺啊!”
“本都督让你整编残部,重返吕布麾下――听不懂?”
云凡声音陡然一沉,字字如钉。
二十九
赵云剑锋出鞘,寒光乍闪,厉声断喝:
“都督军令在此,你耳朵聋了不成!”
“还不快滚!”
侯成本就被赵云攥住手腕,此刻魂飞魄散,转身拔腿便逃,靴底刮着碎石直往后踉跄,生怕慢一步便被一剑穿喉。
刘晔在后头冷眼旁观,嘴角一扯,嗤笑出声:
“这骨头,软得连风都吹得折。”
赵云拧眉不解,侧身低问:
“都督,他既愿降,何苦又放他回吕布帐下?
这不是纵虎入林、养祸成患么?”
张辽亦凝眉不语,目光扫向云凡,满是疑色。
云凡轻勒缰绳,马首微扬,淡然一笑:
“放张辽,才是真放虎归山;放他?不过是一条狗溜回狗窝罢了。”
“虎归山,要撕人;狗回家,却可能反口咬主。”
“有些人啊,活着比跪着更有用。”
刘晔与陈登对视一眼,抚掌而笑:
“军师此策,妙在无声处听惊雷!”
云凡当即拨转马头,声如裂帛:
“扑灭山火,收编溃卒――明日大军开拔,直取利城,剿灭吕布!”
吕布大势已倾,此战一决,便是末日终章。
众人热血翻涌,齐刷刷抱拳,吼声震野:
“诺!”
东海郡,利城。
吕布房中,帘幔半垂,脂粉气混着酒味浮荡,春意未散。
忽听门外人声喧哗,脚步杂乱撞来:
“主公!主公可在?”
一听是陈宫声音,吕布眉头骤锁,腾地起身。
没过几息,门外已响起急促脚步,咚咚咚三声重叩,门板震颤――
“陈宫!你疯了?”吕布怒掀门扇,衣襟歪斜,赤着双足,眼中烧着火:“何事值得你砸门?”
陈宫抬眼一瞧,脸色霎时铁青:“我军将士正血染沙场,奉先你倒有闲情白日纵欲?”
吕布冷哼一声,边系腰带边沉声道:“内宅之事,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!”
话音未落,一个妇人从他身后悄然步出,垂首敛目,欲从陈宫身侧闪身而过。
陈宫瞳孔骤缩,伸手一把攥住她腕子,指尖发紧:“你――”
那妇人猝然惊叫,身子一抖。
吕布箭步上前,劈手将陈宫手腕格开:“公台,你想干什么?”
妇人挣脱即走,裙裾翻飞,眨眼便没入廊角。
陈宫盯着吕布,牙关咬得咯咯作响:“那是宋宪的妻室!”
“她怎会在你屋里?”
吕布皱眉挥手:“我说了,私事!”
“你少管!”
陈宫额角青筋暴起,破口嘶吼:“我不该管?我怎能不管!”
“一军之主,与部将之妻苟且――若宋宪知晓,军心顷刻崩塌!”
吕布反倒嗤笑一声:“他守着西门,你不说,我不说,谁会捅破?”
“又不是头一遭……这些年,哪个将领察觉过?”
“就算撞破,赏他两房美妾,还堵不住嘴?”
陈宫望着那张毫无愧色的脸,胸口如压巨石,几乎窒息。
当主公当到这份上,忠还有何用?
他深深吸气,一字一顿:
“奉先,张辽已被云凡击溃!”
“六千铁骑,尽数覆灭!”
“什么?”吕布脸色刷白,嗓音劈裂:“你说什么?!”
“我军精骑全没了?!”
“文远用兵老辣,纵有埋伏,也不至于一锅端尽!”
陈宫声冷如冰:“云凡佯装运投石车攻寨,张辽为保羽山大寨,被迫出击――结果落入重围,死战不脱!”
“如今张辽陷于敌阵,生死难料。”
吕布踉跄退半步,喉头滚动:“骑兵溃尽……这可如何是好?”
陈宫强抑焦灼,沉声道:“羽山大寨尚在,云凡若想取水,必赴沭水――我军固守,未必无路!”
吕布刚松口气,忽听院外一阵急促蹄声,亲卫跌撞闯入,嘶喊炸耳:
“主公!侯成将军求见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