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议一时默然,只将腰背挺得更直。
“呵呵……张公此,倒也痛快!”
府门忽被推开,云凡的声音如清泉击石,倏然荡开。
满堂俱是一震。
陆议双目骤亮,急急朝门外望去。
刘备眸光一闪,似有星火跃动。
张飞仰天大笑:“军师到了!”
张昭脸色微沉,目光如刃,直刺向门槛外。
但见云凡一袭墨色深衣,简雍静立身后,步履沉稳,气度如松。
他边走边笑,声如钟磬:“伯年少,莫对前辈失礼,先坐下吧。”
陆议立刻拱手一礼,敛容归座。
众目睽睽之下,云凡行至堂中,向刘备长揖到底:“凡来迟一步,万望主公恕罪。”
刘备朗声一笑:“卓方啊卓方,你可真让我望眼欲穿!”
“我还替你牵线搭桥,结果你一成亲,倒把军务抛到脑后去了!”
“这两年,可是养足了精神?”
如今云凡已正式娶了刘备之妹,名分既定,情谊愈笃。
云凡朗笑回应:“精神早蓄满了!此番归来,专为助主公逐鹿天下!”
刘备含笑点头:“方才议政之事,宪和已尽数告你。卓方,你如何看?”
云凡一笑转身,目光扫过众人,声音清越:“方才凡在门外静听良久,不敢贸然搅扰主公议事。”
“如今见诸公各执一词,胸中积,实难自抑!”
张昭等人闻,心头微微一凛――
原来他早到了,却一直站在廊下,听完了整场争辩!
这一下可妙了,云凡一现身,众人刚冒头的念头又被生生掐断!
张飞盯着云凡,朗声大笑:
“军师有话就痛快甩出来,何必学小媳妇扯袖子、绞手帕?”
云凡闻莞尔:
“翼德这话,正撞在我心坎上!”
他目光如电扫过满堂文武:
“我军披甲近三十万,战马嘶鸣、刀锋雪亮,仓廪丰盈足支三年,哪还用得着缩手缩脚、犹犹豫豫?”
“刘表在荆州僭越祭天,公然践踏祖制,这等行径,配称汉室宗亲?”
“分明是乱臣贼子!打他,何须迟疑?”
华歆张了张嘴,喉头一紧,竟半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云凡转身,笑意未减:
“至于偷袭许都、迎奉天子之议,本就是我军分内之事!”
“可我军离许昌路远,曹操早把天子当金疙瘩捂得严实。若我军骤然发兵,他一把拽着天子往幽冀跑,谁来担惊扰圣驾之责?”
“到时天子受惊,是怪我们莽撞,还是怪他挟持?”
张昭沉吟片刻,低声道:
“那军师以为,该当如何?”
云凡摊手一笑:
“干脆利落――先平荆州,再分两路北进!一路自江陵北上,一路从淮南直扑汝南!”
“双箭齐发,南北夹击许昌,岂不稳操胜券?”
张昭等人面面相觑,倒吸一口凉气。
干脆利落?
灭刘表,再图中原?云凡这话,胆气比江涛还汹涌!
换作旁人开口,早被群起而攻之――刘表坐拥荆州十万精锐,岂是纸糊的城池?
可这话出自云凡之口,满座竟无人敢驳半句。
只因人人都清楚:他真能办到!
张飞抚掌狂笑:
“哈哈哈……军师此计,简直神来之笔!”
“照这般走,既拔了荆襄这颗钉子,又稳稳接回天子,一石二鸟啊!”
刘备凝视云凡,心头悬石悄然落地。
云凡归来,必是胸中已有破荆良策!
他当即拍案而起:
“就依卓方所――即刻西征,讨伐刘景升这悖逆之徒!”
张昭等人默然长叹。
云凡太凌厉了。
话音未落,大局已定,连喘息余地都不留。
张昭略一拱手,问道:
“既决意取荆州,主公,该由何人挂帅?”
张飞咧嘴一笑:
“还能是谁?”
刘备含笑望向云凡:
“这大都督印信,非卓方莫属!”
云凡抱拳躬身:
“凡定为主公踏平荆州!”
“不过――请主公亲率雄师北上,迎天子回銮,非主公亲至不可!”
“好!”
刘备豪情顿起,声震屋梁:
“待卓方西出之后,我即点齐兵马,直指许都,恭迎圣驾!”
“只是――卓方欲取荆州,需多少兵马?点哪几员大将随行?”
云凡略一思忖,笑道:
“步卒六万,水师一万,铁骑一万,八万人足矣!”
“另请翼德、兴霸、子龙与我同赴此役!”
刘备颔首,目光转向张飞、赵云、甘宁:
“翼德、子龙、兴霸,速做准备,不日便随卓方挥师西进。”
三人闻令,齐齐起身,抱拳应诺,眉宇间尽是跃跃欲试。
随着云凡一锤定音,江东与庐江两地立时运转如飞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