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督,咱备这火箭,究竟图个啥?”
云凡眸光清亮,只道:
“自有奇效,静待其时。”
鄂县水寨内。
一队队士卒肩扛稻草、手提箭簇,在营中往来穿梭。
寨中空地上,密密麻麻立着数千具扎好的草人,层层叠叠,随风微晃。
“张将军,你说都督为何偏要扎这么多草人?”
赵云缓步巡营,侧身望向身旁的张飞。
张飞咧嘴一笑,胸膛一挺:
“子龙可还记得,上回都督摆草人,是哪一仗?”
赵云略一沉吟,脱口而出:
“莫非是严白虎那战?听说都督用增灶添兵、虚设草人之计,打得他丢盔弃甲?”
“正是!”
张飞拍腿大笑:
“子龙有所不知啊――”
“那时我军才八千将士,都督却凭空造出两万大军的声势!”
“严白虎远远望见漫山遍野的‘兵马’,当场吓破胆,硬是不敢开寨门!”
赵云眉心微蹙:
“莫非此番,都督又要故计重施?”
“可单靠草人,如何烧穿敌寨、击垮水军?”
张飞嘿嘿一笑,语气笃定:
“俺虽猜不透细节,但凡都督这般神态,准有狠招!”
他如今对云凡信得近乎本能――
只要都督眼神发亮、笑意藏锋,那就绝不是寻常布置!
话音未落,徐庶快步穿过营道,衣袍带风。
张飞眼尖,立刻扬声招呼:
“徐先生!”
徐庶闻声驻足,疾步上前抱拳:
“庶见过二位将军!”
张飞急问:
“先生素来料事如神,可否点拨一二――都督这回,究竟打算怎么破敌?”
徐庶拱手正色:
“回将军,此战我军人寡势弱,敌军又闭寨不出,都督十有八九,是要借火攻破局!”
“眼下正命我去调集干稻草与火油!”
“哦?”
张飞眼睛一亮,拊掌而笑:
“难怪要备火箭!原来如此!”
“这玩意儿金贵得很――若真放火攻寨,岂不正需火箭引燃?”
赵云亦颔首附和。
真正的火箭,可不是随便绑根布条就成。尤其江上风急浪阔,寻常火把箭离弦即熄。
正经火箭,须先晾透去潮,再浸足火油,反复阴干数日,方能遇风不灭、入水不熄!
所以各营向来只囤少量应急,此次专程赶制,自然另有深意。
张飞自觉参透玄机,喜形于色,昂首继续巡营。
天色渐晚,江面悄然浮起浓雾。
雾气越积越厚,转眼间,营中十余步外便影影绰绰,难辨人形。
云凡将诸将召至中军帐,目光灼灼:
“诸君,今夜,便是破敌之时!”
众将精神一振,齐声应诺。
张飞抚掌笑道:
“都督早算准今夜起雾,才教我们扎草人?雾锁大江,敌军连岸上动静都摸不清!”
甘宁抚刀轻笑:
“当年破周瑜,都督观星断势;今日再借天时,果然鬼神莫测!”
“只是……敌军水寨坚厚,我军该如何撕开缺口?”
陆议沉吟片刻,忽而抬眼:
“莫非――都督欲火烧敌寨?”
云凡含笑点头:
“敌军畏雾不出,正合我意!”
“今夜顺风纵火船直冲寨门,我军水师死守寨口,堵其退路――火一起,他们想逃都逃不出去!”
徐庶捻须追问:
“倘若敌军趁乱驾船凿我火船,又当如何?”
云凡笑意更深:
“他们若敢出寨迎战,反倒遂了我愿!”
“我水军枕戈待旦――敌若来,则战而歼之;敌若怯,则火船抵寨,烈焰滔天!”
“唯有一事须防:敌军若以火箭压制,火船未近便被射沉,反成累赘。”
徐庶一怔:
“我军如何能让敌军吝惜火箭,不肯轻发?”
陆议双目骤然一亮,脱口而出:
“都督是想――先以草人诱敌,耗尽其箭矢与火箭?”
云凡欣然颔首:
“伯,一点就透!”
徐庶豁然开朗,如拨云见月,不禁失声惊呼:
“都督此策,堪称神来之笔!”
但他眉头一拧,立刻沉声道:
“可敌营里头,未必没人通晓星象、能辨风云啊!”
众将闻,齐齐一怔:
“敌营竟还有这等人物?”
云凡转头望向徐庶,唇角微扬:
“元直所指,莫非是诸葛孔明?”
徐庶愕然抬眼:
“都督竟也听说过孔明?”
云凡轻笑一声:
“他兄长诸葛瑾,早年与我同在江东共事,自然听过此人。”
“子瑜曾提过,他这位弟弟,确有过人之处。”
徐庶轻叹:
“岂止过人――孔明有卧龙之姿,只可惜此前我亲去相邀,他执意推辞,不肯出山。”
“如今,应是暂居江夏。”
张飞一听,当场拍案而起:
“什么卧龙不卧龙!撞上俺老张,先捅他三五个透明窟窿再说!”
云凡摇头莞尔:
“翼德何必动怒?若真有实才,招揽过来,岂不更妙?”
话音未落,帐外忽传急报:
“报――都督!水寨外发现敌船,正逆雾而来,已逼至我军前沿!”
“什么?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