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射当场愣住,脑子一片空白。
诸葛亮猛然攥紧羽扇,额角青筋一跳:
“中计了!”
直到此刻,他才猛然醒悟――云凡早看穿这是“借箭”之局!
黄射声音发颤:“这……这又是什么名堂?”
诸葛亮咬牙低吼:“他分明晓得我们要来‘借’,才故意放箭!”
黄射喉头一哽,脱口而出:“既知是借,还射?!”
诸葛亮目光如冰:“射箭不是为伤人,是为拖住咱们!”
“满船带箭,哪还能利索调头?!”
一股郁气直冲顶门。
又来了!
这已是云凡第二次将计就计,反手一记闷棍!
此人当真阴狠!
你瞧破便瞧破,偏还要装傻射箭――
箭矢是白捡的?
刚才那点得意,此刻全化作了火辣辣的羞恼。
黄射哑着嗓子追问:“可船烧起来了,怎么回营?”
诸葛亮牙关一咬:“能撑多远撑多远,实在不行――跳江泅渡!”
我命休矣!
黄射脑中嗡的一声,只觉天旋地转。
游回去?
怕是游到一半就得冻僵抽筋!
这深秋江水,冷得能咬碎骨头!
他暗暗发誓:下回诸葛亮再出什么鬼主意,自己宁可蹲营帐里数蚂蚁,也绝不跟着胨
“哈哈哈――”
远处江面上,一艘艘草船烈焰翻腾、船体倾斜,张飞抚掌大笑:
“都督此计,妙极!”
“管他是借是骗,烧沉了,一个都跑不掉!”
众将哄然大笑。
箭虽折损不少,可一把火烧垮敌方诡计,值!
徐庶却凝望江心,神色凝重。
诸葛亮年轻,水性好,可火势这么大、水流这么急……真能游得回来?
甘宁抱拳请命:
“都督,敌军仓皇败退,显是专为取箭而来!”
“末将愿率精兵截其归路!”
“是否即刻全军压上?”
云凡摆手摇头:
“可派兵,但只为打捞江面浮箭。”
“一人不擒,一个不杀。”
“全线出击――尚早。”
甘宁愕然:“为何?”
陆议含笑接话:“甘将军,今夜大雾锁江,敌军不敢轻动;若我军此时驾草船逆流而上……岂不正好替他们补上‘借箭’这一课?”
“所以,现在还不到亮剑的时候。”
云凡颔首:“伯所极是。”
“他们图的是箭,我们图的是破局。”
“他们要的是寻常箭镞,我们要的,是烧穿他们算盘的火箭。”
“索性放他们回去,我军再行出征!”
“等敌军晓得我军以火箭破敌的手段,下次交锋定会抢先发箭!”
徐庶听罢,深深一叹:
“都督布计,环环相扣,严丝合缝!”
“如此一来,敌军羽箭必被尽数耗尽!”
他心底微沉――这一回,孔明怕又得替都督扛下所有风霜了!
卧龙撞上麒麟,终究差了一截火候!
甘宁抚掌大笑:
“痛快!”
“我这就调人打捞我军落水之箭!”
话音刚落,甘宁转身便走。不多时,数十艘轻舟如离弦之箭驶入江面,专捡浮在水上的箭枝。
因战船起火后为求脱身,敌军仓皇弃重,竟把扎满草人的筏子一股脑推入江中。
不到两个时辰,竟捞回万余支箭!
云凡见状,抬手一挥:
“够了,全军进发!”
众将齐齐抱拳,声如雷动:
“喏!”
此役乃水战,张飞、赵云未随行。
云凡亲率甘宁、潘璋、陆议、孙贲、徐庶,统一万水师、数百战舸,旌旗蔽江,直插北岸浓雾深处。
三江口水寨。
黄祖端坐主位,眉间凝着一抹忧虑:
“此番……真能万无一失?”
蒯越捻须而笑:
“这漫天大雾,敌军断不敢轻易出击!”
“何况我军轻装简从,哪怕遇袭,也能扬帆遁走,岂容追及?”
蔡瑁也朗声附和:
“正是!雾锁江面,非水战良机――我军不敢动,敌军更不敢动!”
黄祖闻,神色稍缓。
“报――将军!营外公子求见!”
“来了!”
蔡瑁喜形于色:
“早说无虞!”
黄祖亦心头一松――人既平安归来,计策必已得手!
他急令:
“快请射儿与孔明入帐!”
话音未落,帐外已传来湿漉漉的脚步声。
不待二人掀帘,蒯越已含笑开口:
“孔明此计精妙绝伦,不知借得几多雕翎?”
话音戛然而止。
只见诸葛亮与黄射仅裹单衣,浑身滴水,发梢还在往下淌,脸色青白,嘴唇泛紫,一步一颤进了帐。
蒯越笑容僵在脸上。
黄祖与蔡瑁怔住,一时失语。
黄射牙齿打战,抖着嗓子道:
“爹……我军……中计了。”
黄祖心口一揪,忙上前扶住儿子肩头:
“射儿?究竟出了何事!”
“速烧热汤来!”
蒯越亦愕然追问:
“孔明,这究竟是怎么回事?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