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内霎时一片哗然。
徐庶眉头紧锁,迟疑道:
“都督,江陵乃南郡腹心,城高池深,我军若猝然奔袭,怕是难啃这块硬骨头!”
云凡朗声而笑:
“兵贵神速,诸位莫非忘了?敌军正铆足劲儿死守前线,四万兵马哪够分派?”
“定是从江陵抽调了精锐去补缺口!”
“如今江陵空虚,正是趁其不备、一鼓而下的良机!”
“只要拿下江陵,荆州腹地,便尽在我掌中!”
张飞、赵云等人听罢,双目骤亮,如拨云见日!
对啊!
敌军水师刚遭重创,消息还没传到江陵呢!
徐庶亦是心头一热,击节赞道:
“都督此策,真乃用兵之极诣!”
“若成,则南郡全境,唾手可得!”
云凡抬手一挥,语气利落:
“各自回营准备!三个时辰之内,集结完毕――兴霸率主力长驱直入!”
众将齐刷刷起身,热血沸腾,齐声应诺:
“得令!”
不到三个时辰,战船列阵,旌旗蔽江。云凡亲率五万步骑、一万水师,如离弦之箭,劈开夜色,直插荆州腹地。
江陵,荆州腹地重镇,坦荡平原环抱,南枕长江,北倚汉水,素为荆楚枢纽!
昔日本是荆州治所,自刘表入主后,才将州府迁往襄阳。
因距长江仅二里之遥,舟楫如织,商旅辐辏,实为整个荆州的心脏所在!
夜色浓重,云凡麾下六万水陆大军悄然压境,黑压压隐没于江岸暗影之中。
徐庶立于云凡身侧,压低声音道:
“都督,探子已确证:刘磐昨日率主力东出江夏,如今江陵守军不足万人!”
“守将张虎,原是荆州流寇头目,被刘表收编,现为城中校尉。”
云凡略一沉吟――这张虎,史册无名,籍籍无闻,显然不是能打硬仗的悍将!
而眼前战报上赫然跃动的“江陵攻取率60%”,更印证此城外强中干、门户洞开!
他唇角一挑,含笑道:
“兴霸,这头功,非你莫属!”
甘宁咧嘴一笑,抱拳问道:
“都督打算怎么破城?”
云凡眸光一闪,语调轻快:
“易如反掌!此城尚在酣梦之中,浑然不觉我军已至。兴霸你带两千精锐,假扮流寇,先端掉江陵外围哨卡!”
“得手之后,直扑城下叫骂挑衅,把守军引出来便是!”
“好嘞!”
甘宁笑声未落,已转身大步而去。
云凡又转向张飞,声如洪钟:
“翼德,待兴霸诱敌出城,你率一万精兵迎头痛击,活捉张虎,逼他诈开城门!”
张飞双目圆睁,豪气冲天:
“都督放心!那张虎,包在我身上!”
云凡再望向赵云,笑意温厚:
“子龙,等翼德骗开城门,你即刻率铁骑突入,抢占四门,肃清残敌!”
赵云抱拳,声音清越:
“末将,领命!”
须臾之间,张飞、赵云先后领命出帐。
江陵城内,张虎正踞坐堂中,举盏独饮。
他是刘磐旧部――刘磐乃刘表侄子,骁勇善战,治军如铁。
张虎早年啸聚山林,归附后一直被刘磐压着头,不得舒展。
如今刘磐远赴江夏与刘备对峙,张虎顿感天高海阔,岂有不痛饮狂欢之理?
正醺然间,一名斥候跌跌撞撞闯入,单膝跪地,急声禀报:
“将军!霍校尉急报――江面哨卡遭一股贼寇突袭!”
“哨卡被劫?”
张虎眉峰一拧,酒意微散。
“这都三更天了,明早再议!”
斥候神色一紧,忙道:
“可……那伙贼人劫了哨卡,竟直扑城下,在北门外来回游荡,久久不退!”
“霍校尉命小的火速来请将军示下――如何应对?”
张虎脸色顿时阴沉下来,一口啐在阶前,骂道:
“哪来的野狗,竟敢搅我清静?且让我上城楼瞧个明白!”
话音未落,他已大步朝南门城楼而去。
脚还没踏上最后一级石阶,城外便炸开一阵刺耳狂笑:
“城头的兵崽子听真了!爷爷是孱陵水寨的瓢把头,今儿打江陵路过,借银一百两!”
“半个时辰内抬出来,否则老子踏平江陵,鸡犬不留!”
张虎闻,额角青筋暴起,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城楼。
守将霍峻见他疾步而来,急忙抱拳禀报:
“将军,城下贼寇足有两千,骂阵已近半个时辰!”
张虎探身俯视,怒吼如雷:
“哪来的鼠辈,再聒噪一句,老子端了你老巢!”
甘宁仰头一笑,声如裂帛:
“哟,守城的是条硬汉?来得巧!爷爷正缺个暖被窝的,把你夫人牵出来,今晚好好伺候――明儿换你上!”
张虎气得双目赤红,拳头攥得咯咯响:
“小畜生,你给我等着!”
“传令――点齐兵马,随我出城剿贼!”
霍峻大惊失色:
“将军不可!您是全城主将,岂能亲赴险地?”
“夜半叫骂,十有八九是诱敌之计!”
张虎冷笑一声,袍袖一甩:
“诈?后方千里无援军,哪来的埋伏?”
“你稳守四门,我带三千精锐,一鼓荡平这群跳梁!”
说罢,不听劝阻,翻身上马,率军轰然撞开城门。
甘宁远远望见,仰天长笑,拨转马头,带着部属扬长而去。
张虎策马急追,厉声高喝:
“逆贼休走!”
甘宁头也不回,只甩来一句嗤笑:
“蠢驴,追不上就瞎叫唤,算什么本事?”
奔出十余里,甘宁忽地纵马钻入一片密林。
张虎双眼喷火,咬牙低吼:
“想躲?做梦!”
随即挥军直扑林间。
刚一入林,他整个人僵在马上――
只见张飞横矛立马,身后一万铁甲列阵如墙,黑压压铺满林口,狞声大喝:
“小子,爷爷在这儿蹲你半天了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