绝无可能!
他本是徐州琅琊人,只因曹操血洗徐州,才携族南奔荆州避祸。
云凡早将他心脉掐得死死的,这才布下这盘无声惊雷!
这般用兵,当真是算无遗策、寸寸入骨!
南郡,沔阳。
在诸葛亮建之下,蔡瑁与蒯越率两万精锐,正朝江陵急进。
蔡瑁执鞭前驱,蒯越则与诸葛亮同乘一车,缓行于后。
蒯越侧目打量诸葛亮,越看越觉熨帖。
蒯氏根基深厚,欲更进一步,或入中枢掌权,或广结俊杰立势。
眼前这位青年,正是千载难逢的清流魁首!
蒯越含笑开口:
“孔明远来不易,家中可还有亲眷在旁?”
诸葛亮淡然一笑:
“回蒯公,亮尚有兄弟姐妹数人,除长兄诸葛瑾外,余者皆居荆州。”
“诸葛瑾?”
蒯越略一思索:
“可是刘备帐下那位屯田都尉?”
诸葛亮颔首浅笑:
“正是。家兄早年流寓荆州,得遇刘皇叔,如今已授九江郡守,兼领屯田事务。”
蒯越双目一亮,击节而叹:
“一门双杰,实乃佳话!”
他万没料到,诸葛亮背后还有这层硬络!
才学出众、家世清贵,简直是天生的东床快婿!
他当即含笑试探:
“孔明可曾许配人家?”
话音未落,车外忽闻蔡瑁一声厉喝:
“前面可是刘磐将军?”
诸葛亮与蒯越齐齐一震,掀帘探首,疾望向前方。
刘磐率军疾驰而至,抬眼望见蔡瑁等人,顿时愣在原地,脱口而出:
“蔡将军?”
“你们不是正死守江夏,拦着云凡的大军么?”
蔡瑁闻,面如灰土,苦涩一笑:
“水师已被云凡一鼓击溃,他早已挟战船长驱直入,越过江夏了!”
“什么?!”
刘磐瞳孔骤缩,浑身一震。
自上次飞骑求援至今,不过三四日光景,荆州水军竟已折戟沉沙?
话音未落,诸葛亮与蒯越齐齐变色!蒯越失声低呼:
“刘将军――可是奉命驰援江夏?”
刘磐忙不迭点头:
“正是!”
蒯越心头猛沉,额角沁出冷汗,急声道:
“糟了!云凡昨日便已溯江西进,若得知江陵空虚,此城危在旦夕!”
刘磐双目圆睁,须发微张,惊怒交加:
“他……竟已西进了?!”
“既已兵败,为何不速报于我?!”
蔡瑁与蒯越对视一眼,唯有苦笑摇头。
不是不想报,是根本来不及报!
辰时刚破水寨,巳时战船已列阵西行,连传令兵都追不上那烟波里的帆影!
诸葛亮见众人失措,一步踏前,语声清厉:
“眼下争执无益,当务之急,是火速回援江陵!”
刘磐如梦初醒,猛地攥紧缰绳,厉声嘶喊:
“对!我的江陵!”
话未说完,已挥鞭催马,三万铁甲卷起漫天黄尘,掉头狂奔。
蒯越望着远去的烟尘,转头对蔡瑁叹道:
“蔡将军,走吧――跟上去!”
大军昼夜兼程,一日奔袭三百里,终至江陵城下。
仰头望去,城楼之上,“刘”字大旗猎猎招展。
蔡瑁双腿一软,险些栽下马背。
云凡……怎么比风还快?
蒯越面色铁青,诸葛亮眉心紧锁。
一子失势,满盘皆滞!
云凡的攻势,恰似骤雨倾盆,密不透风,压得人连喘息都来不及!
刘磐怒不可遏,银枪遥指城楼,厉喝如雷:
“无耻鼠辈,敢不敢下来一战!”
张飞稳立垛口,目光扫过城下疲敝之师,长长吁出一口浊气。
可算来了!等得他靴底都磨薄了!
这帮人,还真被云凡高看了!
他俯身探出半截身子,声如洪钟:
“都督有话捎给你们――不愿降曹,就献出荆州!”
城头将士齐声应和,声浪排山倒海:
“不愿降曹,就献出荆州!”
一声叠一声,震得城外旌旗乱颤。
刘磐暴跳如雷,吼道:
“痴人说梦!”
可那呼喊仍一波未平、一波又起,绵绵不绝。
蔡瑁与蒯越面面相觑,茫然无措。
云凡这手棋,他们越看越糊涂!
刚拿下一座江陵,就敢开口要荆州?
唯独诸葛亮如遭雷殛,僵立当场,目光死死钉在城头。
“不愿降曹,就献出荆州”――这八字,字字藏锋!
“降曹”之“降”,既可作屈膝归顺,亦可作择主投靠!
若解作投降,蔡瑁、蒯越岂非早有降意?那这话便成了诛心之问,不通情理!
所以――这话压根不是冲他们去的,而是冲他一人而来!
换之,云凡早已洞穿他心迹:他不欲降曹,却暗中属意刘备!
后半句,更是明明白白的抉择!
再执迷不悟,便只剩一条路――投曹!
哪怕他辗转投奔刘备,以云凡如今权柄,也能叫他壮志成空,报国无门。
而“献出荆州”,则是云凡递来的梯子――也是考校!
云凡已盯上他,且布下这道生死题!
若他助其取下荆州,便是扶摇直上;若拒而不从,从此再无余地!
这是逼他断然决断!
诸葛亮喉头微动,忽而苦笑。
此计何其精妙――一边是刀锋悬顶,一边是青云在望,由不得他不接!
更难的是,这任务重逾千钧:单凭他一人之力,至少得拿下襄阳才算功成!
孤身夺一郡重镇?谈何容易!
可云凡敢这么布署,必是笃定他有此能耐!
他真有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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