庞统一时失语,半晌才低声道:
“孔明究竟在做什么?竟让云凡这般快就撕开了口子!”
他对诸葛亮的本事心知肚明――
不足一月,竟被云凡破局至此!
此人手段之凌厉,果然非同小可!
一旁,文聘方脸紧绷,浓眉深锁:
“如今水军覆没、江陵陷落,我军与主公之间,已是音信断绝!”
“云凡以水师扼守水路,分明是要分割围歼!”
他身侧,一位须发皆白、面如古松的老将霍然起身:
“将军,末将黄忠以为,云凡虽深入腹地,但不过五万兵马!”
“不如火速联络主公,南北夹击,一鼓荡平!”
庞统却缓缓摆手:
“黄老将军,江陵囤积着我军八成粮秣军械,云凡若凭坚城死守,除非调二十万大军强攻,否则休想拿下!”
黄忠眉头拧得更紧。
云凡这柄刀,已直插荆州腹心,扎得又深又准,实在棘手!
黄忠身旁,一名面色略显苍白的年轻将领低声开口:
“父亲,文将军,云凡既占江陵,南郡恐难保全!”
“若他挥师北上取襄阳,咱们岂不可趁虚反扑,夺回江陵?”
庞统望向黄忠之子黄叙,莞尔一笑:
“云凡绝不会北上,只会挥师南下。”
文聘悚然一惊:
“士元断定他必走南路?”
“为何?”
“若求速胜,北上不是更利?”
庞统轻轻摇头――文聘尚未参透其中机窍。
取荆州,何须硬啃襄阳?
只要横扫其余诸郡,本土豪族自会掂量轻重,择木而栖!
到那时,襄阳不战而降,亦非妄!
更何况,他料定诸葛亮早已调转棋路――
云凡在外奔袭,孔明在内运筹,二人遥相呼应,只需拿下荆南四郡,大局便已底定!
想到此处,他眸中闪过一丝锐光。
他与诸葛亮不同――
投曹操、附袁绍,抑或随刘备,于他而皆是棋局一子;
唯有一事最紧要:亲手挫败云凡!
凤雏之名,须以这场硬仗来铸就!
他环视诸将,声音沉稳:
“诸位,云凡断然不会北进――因我军北线尚有五万劲旅,襄阳更是铜墙铁壁,久攻难下!”
“眼下我军除桂阳外,已控三郡,总兵力仅四万。若固守一隅,反被云凡牵着鼻子打,终将陷入重围!”
“若我军分兵驻守三郡,云凡定会各个击破!”
“因此对云凡而,挥师南下,实为最凌厉、也最稳妥的杀招!”
众将闻,心头齐齐一沉。
云凡乃当世名将,未尝一败,所向披靡;他若亲率铁骑南下,凭眼下兵力与地势,众人实在难有胜算!
文聘见庞统嘴角含笑,眉宇舒展,不禁愕然发问:
“士元,如今敌锋压境、防线吃紧,你怎还笑得出来?”
庞统朗声而笑:
“我笑云凡自负骁勇,却犯了兵家最忌――孤军冒进,自断后路!”
“他虽已拿下江陵,可这一跃,反倒将自己最致命的破绽,赤裸裸地亮在了我们眼前!”
诸将闻之,纷纷侧目,目光灼灼盯住庞统。
云凡千里奔袭、势如雷霆,在庞统眼中,竟似儿戏?
文聘心头一跳,急声道:
“士元莫非已有破敌良策?”
庞统颔首一笑:
“岂止有策,早已成竹在胸!”
话音未落,他阔步上前,直抵沙盘之前,指尖重重一点:
“我军坐拥荆州,江东若想染指此地,唯两条路可走――其一,经江夏渡江而来;其二,翻越崇山峻岭,绕道迂回!”
“如今云凡虽已深入我腹地,却弃江夏于不顾――这岂非天赐良机?”
“他不是一心要吞下荆南四郡么?”
“好!咱们就双手奉上!”
“我建议,留一万精锐虚张声势,散驻荆南各处,拖住他的耳目与脚步!”
“其余三万主力,则即刻北上,抄陆路直扑江夏!”
“云凡全军八万,南下带走了六万,江夏仅余两万守军――这可是刀尖上的空门!”
“我军三万,再加黄祖将军两万水陆劲旅,合兵五万,足可碾碎那两万疲兵!”
“一旦夺回江夏,我军便以铁索横江、垒石固垒,死死扼住咽喉!”
“那时云凡纵有千般手段,也只能困在荆南,插翅难飞!”
众将听罢,双眼发亮,脊背挺直,连呼吸都重了几分!
真能斩断云凡退路,便等于将他钉死在荆州南端!
哪怕他占尽荆南四郡,也不过是浮萍无根、野火无薪!
庞统见众人动容,笑意更深:
“更妙的是――若我军击溃江夏守军,便可顺势东进,直取柴桑!”
“柴桑一失,江东再欲犯我荆州,必先跨过这座铁闸!”
“如此一来,我军损耗极小,反得江东膏腴之地!”
“待我主力回师,便如铁壁横亘于荆南门户――云凡每占一城,便多添一处软肋!”
“他若分兵把守,我军便分路猛击;”
“他若龟缩江陵,我军便围而不攻,困死其中!”
“一支离巢孤军,粮秣悬远、援兵断绝,焉能不败?”
满堂将领听得心潮激荡,无不钦佩凝望庞统。
谁曾料,这个面相清隽的青年,竟能运筹至此!
庞统迎着众人目光,神色从容,眼底却掠过一丝锋芒。
云凡虽挫败孔明,却在得意之际,露出了命门!
倘若自己一举擒之……待刘备大军赶到,他大可携此赫赫战功,北上投曹!
单是“生擒云凡”四字,便足以令曹操刮目相看、委以重任!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