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杀――!”
话音未落,蒋钦已率一万铁甲从密林深处悍然杀出,刀光映着日头,寒气逼人。
刘备军那股子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气势,霎时铺天盖地。
庞统脑子嗡的一声,眼前发黑!
两万?!
莫非敌军根本没走江夏正道,而是绕山越岭、昼伏夜行,专为截杀他们而来?
他嘶声大吼:
“文将军,快撤向江岸!前军且战且走,拖住他们!”
可话刚出口,徐盛已领大军如猛虎出柙,斜刺里杀向江畔,截断退路,杀声震得水鸟惊飞。
“杀!”
“杀!”
“杀!”
徐盛素来善养锐士,部下个个悍不畏死,这一齐怒吼,声浪撞得山壁嗡嗡回响,刘表军不少士卒当场腿肚子打颤,刀都握不稳。
眼看三方包抄、铁壁合围,庞统面如金纸,声音都劈了叉:
“文将军,速退!中军顶住,后军立刻后撤!”
文聘此时早已方寸大乱。
本是奇袭,怎反成砧板上的鱼肉?
可眼前三万敌军如潮水般压来,己方阵脚早已松动欲散。
他牙关一咬,厉喝:
“中军――结圆阵!边打边撤!”
号令一出,残存将士仓促聚拢,盾牌叠盾牌,长矛指四方,踉跄后退。
张飞见状,仰天大笑:
“围死他们中军!给我剁了这群乌龟壳!”
此时刘表前军早已溃散如沙,丢盔弃甲者不计其数,跪地求降的更是成片成片。
待张飞、徐盛、蒋钦三支兵马重新汇合,三万雄师便如猎犬逐兔,衔尾狂追文聘残部十余里。徐盛勒马驻足,沉声开口:
“张将军,穷寇勿迫!”
“都督怕是已渡江北上,我军不如先整编降卒,稳住阵脚,再从容追击不迟。”
张飞略一颔首,朗声道:
“文向所极是!全军止步!”
三万大军这才收缰停蹄,转而清点战场、收押俘虏。
一番统计下来:刘备军折损四千出头,斩敌八千余,生擒六千有余。
……
文聘与庞统拼尽力气,才甩脱追兵,狼狈逃出生天。
入夜,营帐内烛火摇曳,文聘脸色灰败,哑声问副将:
“伤亡……报上来了么?”
副将垂首哽咽:
“将军……全军只剩不足万人。”
“不足万人?!”
文聘身子晃了晃,几乎坐不稳。
三万精锐,一场伏击,竟被打得只剩骨架!
副将抹了把脸,声音发颤:
“前军被三面围攻,顷刻崩散;中军虽结阵死撑,却也折损过半。”
“死伤倒不多,可逃的、降的,满山遍野都是啊!”
文聘怒火腾地烧起,猛然扭头盯住庞统:
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!”
“哪来的三万伏兵?!”
庞统沉默片刻,目光沉得像口深井。
他缓缓开口:
“江夏只留两万人,可今日杀出来的,分明是三万――”
“唯此二途!”
文聘厉声追问:
“哪两条路?!”
庞统一字一顿:
“要么――有人通风报信,在我军拔营北上时,连夜飞马告诉了云凡!”
文聘断然摇头:
“绝无可能!”
“此事连炊事老卒都不知情。主力北进,除黄忠父子外,再无第三人知晓!”
庞统闭了闭眼,再睁时眸光如刃:
“那就只剩一条路――”
“我们从头到尾,都在人家算计之中。”
文聘皱眉低喝:
“谁不知中计?我只想知道,伏兵从哪儿冒出来的!”
庞统盯着跳动的烛火,声音渐冷:
“文将军,这已不是什么伏兵的事了。”
“云凡在江夏只放了两万人,那第三万,又从哪儿钻出来?”
“绝非外调援军,只能是他带进荆州的五万嫡系!”
“你细想――”
“他拿下江陵后,为何按兵不动,不去取荆南四郡?”
文聘眉头拧紧:
“这……正是我百思不得其解之处。”
“既然无人泄密,他怎敢抽走三万精锐来设伏?”
庞统长长一叹,嗓音干涩:
“对啊……他手上总共才五万人。拨走三万,江夏岂不只剩两万孤城?”
“若我军压根没北上江夏,而是分兵几路强渡长江――他拿什么拦?!”
这支伏兵绝非表面那般简单,实为云凡在笃定我军必取江夏北线时,悄然布下的致命杀招!
文聘眉头紧锁:
“可云凡怎会料准我军定然挥师北上江夏?”
“莫非他真有窥破天机之能?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