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聘浑身一颤,霍然起身,垂首抱拳,声带哽咽:
“聘失州土、丧师旅,罪不容赦,愧不敢见都督!”
云凡凝望他片刻,目光灼灼:“将军赤胆忠肝,凡深敬之!”
“然刘表非明主,将军岂能困于旧义,误了大节?”
“愿否随我共图汉室中兴?”
文聘咬唇不语,半晌方道:“刘表虽庸,却曾拔我于微末……聘不忍背恩。”
云凡拱手正色:“将军高义,凡不敢逼。可今刘皇叔举义旗、定荆益,讨逆非为私仇,实为拨乱!”
“若刘表执意拒王师于外,战阵无眼,纵皇叔不欲加害,刀锋之下,岂容他全身而退?”
“将军若真念旧恩,何不先入我营?待战局分明,反可护其周全!”
“胜败本属常事,可汉家疆土未失寸尺,将军所守者,从来不是刘氏一姓,而是万里河山!”
“再者――刘表身为宗室,竟僭越郊祀,妄行天子之礼;拥甲十万,近在许都咫尺,却闭门高卧,坐视天子蒙尘!此等背德弃义之徒,焉配将军以命相酬?”
文聘静立良久,江风拂面,忽长长一叹:“都督不但韬略冠绝,唇舌亦如利剑破甲!”
“罢了……败军之将文聘,愿效驱驰!”
云凡大喜,伸手挽住他臂膀,笑声爽朗:“将军弃暗投明,方显真忠义!”
身后赵云与徐庶相视而笑,眼中俱是钦服。
这已是第二个被云凡三两语说动的刘表旧将!
眼下黄忠、文聘尽皆来附,刘表麾下,还有谁能与之比肩?
庞统立在一旁,默然无语,心中却已翻江倒海。
他自负经天纬地之才,可独当一面;可真正能聚豪杰、揽英杰、令人心折神服者,唯云凡一人耳!
怪不得刘备视若股肱,委以全权!
这般人物若不用之极致,真是天地不容!
云凡环顾眼前:文聘肃立如松,魏延按剑而立,徐庶捻须含笑,庞统垂眸敛锋。
再算上尚在樊城的孔明,以及坐镇江夏、静候号令的黄忠――
荆州之魂,已被他悄然握于掌中一半!
卧龙既至,凤雏已栖,大局已成,只待收网!
他扬声而呼:“走!去与翼德合兵!”
一声令下,千军万马北向疾行。
不到一日,果见张飞率部迎面而来。
两军汇于野,旌旗蔽日。云凡手中所掌兵马,连同新附诸将部曲,赫然已达七万之众!
再加上江陵守军、归顺的降卒,以及长沙黄忠麾下近万精锐,还有横亘长江的庞大水师,云凡手中能调遣的兵马已逾十一万!他拔营立帐,端坐中军主位,徐庶与庞统分立左右。
两侧依次落座的,是张飞、赵云、徐盛、蒋钦、魏延、文聘。
他朗声一笑:
“诸位,眼下我军已握九成胜势!荆州境内,除北面新野、樊城尚有数万曹军驻守外,唯余襄阳刘表手中那五万疲兵――再无成建制之敌!”
“这场荆州之战,眼看就要收局了!”
众将听罢,除文聘神色微沉外,其余人无不眉宇舒展,喜形于色。
张飞拍案大笑:
“全赖都督运筹如神!”
“如今大局在握,南郡唾手可得,荆南四郡亦如囊中取物!”
“此战打得痛快,打得酣畅!”
众人皆心悦诚服。
寻常征伐,哪一仗不是步步为营、血磨硬啃?
若换作他人统兵,怕是还得从江夏慢慢啃起,一郡一县地往前推!
可云凡一招‘跃马踏心’,直插荆州腹地命门!
两步落子,半壁江山已入掌中!
由不得他们不心折!
云凡含笑点头:
“痛快是痛快,可眼下还有一道关隘――如何稳稳拿下整个荆州?”
“诸位,不妨各抒己见。”
魏延霍然起身,抱拳道:
“大都督,依延所见,我军现于江夏南北屯兵八万,而江夏守军仅两万之数!”
“不如挥师强攻,先拔江夏,再挥师南下,席卷四郡!”
“待根基稳固,再挥军北上,直叩襄阳!”
他话音未落,诸将纷纷侧目――
谁也没料到,这年轻校尉竟真懂布势用谋!
云凡莞尔:“文长此策稳妥,可惜太耗时日。”
“元直、士元,你们怎么看?”
徐庶抚须轻笑:
“庶以为,何须绕道江夏?我军当倾力直扑襄阳!”
“襄阳若破,刘表便如断脊之犬,再难振作。届时荆州上下,自会望风归附!”
云凡颔首赞道:
“元直一语切中要害!此策若行,必收奇效!”
说着,他目光转向庞统,笑意微深:
“士元,你又作何打算?”
他心底早有期待――此人,定有妙想!
庞统淡然一笑,阔步出列,声如清钟:
“大都督,诸位将军,统有一计,三步之内,定鼎荆州!”
满帐一静,众将齐齐转头。
好大的口气!
云凡却抚掌而笑:
“果然是士元!来,说说,哪三步?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