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葛亮羽扇轻摆,笑意温然:
“丈人尽可宽心。大都督与士元、元直皆是洞悉机变之人,岂会忽略蔡瑁这枚关键棋子?”
“我等只须静候火候,依计而行便是。”
蒯越颔首决断:
“就照孔明所办!”
当即命人备下酒筵,专请南门守将陈生入帐共商机密。
而就在诸葛亮运筹兵谏之际,蔡瑁中军帐内,悄然迎来一位不速之客。
蔡瑁抬眼见是黄承彦,面露讶色:
“姐夫怎的亲自登帐?”
黄承彦摇头莞尔:
“德,云凡十万铁骑已拔营北上,你心里怎么盘算的?”
蔡瑁长叹一声,语气沉郁:
“云凡用兵如神,奇谋迭出,我军实难匹敌!”
“偏生主公执意不降,我只好咬牙硬撑,背水一战了!”
黄承彦抚须眯眼,声调微沉:
“刘表真的一点退路都不肯留?”
他虽与刘表结为连襟,却素来疏淡。
黄祖盘踞江夏,形同割据;当初黄承彦迎娶蔡家二女,本就是刘表为牵制黄氏、平衡权势的一着棋……
蔡瑁压低嗓音:
“主公心意极坚。出征前夜,还亲口叮嘱:宁可小挫,不可溃败!”
黄承彦目光如刃:
“如今荆襄半壁已摇摇欲坠。此刻硬拼,胜负尚在两可之间。”
“若一旦溃散,蔡氏满门、黄氏宗族,又当如何自处?”
“刘表与刘备沾亲带故,或许能保全性命;可你这位统兵主将,还能全身而退?”
“将来刘备坐镇荆州,你我两家,怕是要因今日之忠,反遭清算!”
“到那时,悔之晚矣!”
蔡瑁面色阴晴不定,苦笑道:
“姐夫不是不知难处――我等早已与刘表血脉相连,斩不断、理还乱。”
“琮儿刚落地不久,这根线,更是扎进肉里,拔都拔不出啊!”
黄承彦忽而一笑:
“倘若,咱们改系另一条线呢?”
“什么?”
蔡瑁猛然一怔:
“姐夫莫非已与云凡暗通款曲?”
黄承彦苦笑摇头:
“说来惭愧。云凡初抵江陵那日,月英执意求见,竟就此倾心。如今,云凡已正式遣媒提亲,过不了几日,咱们便是一家人了。”
话锋一转,他直视蔡瑁:
“此番云凡挥师北上,你若率部归附,蔡氏荣华,指日可待!”
蔡瑁默然良久,忽低声问:
“可大姐仍在刘表身边侍奉,琮儿尚在襁褓……”
黄承彦冷冷一笑:
“猛虎尚且不食幼崽,刘表真敢弑妻杀子?”
蔡瑁缓缓点头,却又蹙眉:
“还有一事――刘磐如何处置?”
话音未落,帐外忽传来一声清朗大笑:
“刘磐乃刘表侄儿,死忠不贰,不如早除!”
笑声未歇,一名玄袍青年已踏步入帐,身后紧随两名铁塔般的彪悍亲卫。
蔡瑁霍然起身,惊疑喝问:
“来者何人?!”
青年朗声一笑,抱拳拱手:
“云凡特来拜会蔡将军!”
蔡瑁如遭雷击,瞠目结舌:
“你……你是云凡?!”
“你竟敢孤身闯我中军大帐?!”
云凡淡然一笑,侧首望向黄承彦。
黄承彦轻叹一声,缓缓道:
“是我引他来的。”
蔡瑁心头一震,脸色骤然铁青,目光如刀般剜向云凡:
“你竟敢孤身闯我大营?不怕我当场将你拿下?”
云凡缓步踱近营帐,唇角微扬,声调不疾不徐:
“我既踏进这辕门,便没把‘被擒’二字放在眼里!”
“实话告诉你――十万铁骑已枕戈待旦,只等我一声令下!”
“若明日日落前我未回营,你这连营三里、旌旗蔽日的大寨,顷刻间便会化作齑粉!”
“待襄阳城破那日,蔡氏满门,鸡犬不留!”
他笑意未减,可眉宇间却凝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寒意,仿佛说的不是威胁,而是早已写就的判词。
蔡瑁盯着他,额角青筋微跳,面色数变,终是压低声音道:
“那你此来,究竟图什么?”
云凡负手而立,气定神闲:
“一为助你铲除刘磐;二嘛……还请蔡将军替我办一件事。”
蔡瑁眉头紧锁:
“何事?”
云凡双目如电,直刺蔡瑁眼底:
“杀了刘表。”
蔡瑁浑身一僵,瞳孔骤缩,脱口而出:
“你要我举兵反戈?”
云凡轻笑着摇头:
“不必你披甲出征,襄阳陷落,本就不需你动手。”
“我要你暗中调遣心腹,在城内动手――亲手送刘表上路。”
“此事若成,纵使朝野震动、你遭贬斥,我也保蔡家稳坐荆州第一望族之位!”
蔡瑁脑中轰然炸响,血气直冲头顶。
云凡亲至,已让他脊背发麻;
可这番话,却似一把冰锥,狠狠凿进后颈――
刘表是他嫡亲姐夫!
云凡竟要他亲手递刀,弑亲!
可他又怎敢拒?
云凡若死在此地,刘备必倾力清算;荆州失守在即,蔡家上下,怕是要尽数填进乱坟岗!
可这些年刘表待他不薄,恩义犹在眼前,如今却要他挥刃向恩主……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