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凡点头:“不错。此役敌方智囊极难对付,我军破局之要,正在于惑其心智!”
他略一凝神。
若所料不差,贾诩此刻正坐镇南阳。
以他老辣缜密的手段,想骗过此人,谈何容易!
庞统肃容道:“敌军既在安众、郏下、涅阳三城布下铁壁,我军便该从这三座坚城入手!”
“不如兵分两路:一路直取安众,一路佯攻郏下?”
云凡轻轻摇头:“若真攻安众,便是硬碰硬强打――既如此,何苦另遣一军踏入险地郏下?”
庞统默然片刻,缓缓点头。
确是如此。敌军布此三城之局,一则阻我锋芒,二则察我动向:两城固守为盾,一城设伏为饵。
这般运筹,绝非泛泛之辈所为!
赵云霍然起身:“都督,若分兵易生疑窦,不如先倾力猛攻安众!”
“待安众告破,再挥师转击郏下!”
诸葛亮却摆手道:“赵将军此策可行,但敌军本意便是拖延耗损,如此一来,必陷久战之困!”
云凡静听良久,忽然朗声一笑:“那……咱们干脆就直扑郏下好了!”
“什么?”
满帐皆愕,一时无声。
徐庶蹙眉低声道:“都督,郏下分明是敌军埋下的陷阱,我军若径直撞进去,岂非等于把心思摊在对手眼皮底下?”
“呵呵……”
云凡轻笑几声,目光清亮:“诸位皆是当世俊杰,用计,本为欺敌。”
“可对方也是谋略高手,任我百般巧变,反易落入其算中。”
“索性弃计不用,全军明刀明枪,直捣郏下!”
“如此一来,敌军反倒会反复揣度:我军究竟图谋何事?背后是否另有杀招?”
“越是光明正大,越显可疑;越是坦荡无遮,越让人疑神疑鬼――这便是‘灯下黑’的玄机!”
“说不定,敌军真以为我军虚张声势,反调重兵奇袭我侧翼!”
“那时,我军凭连弩之利,迎头痛击,胜势自成!”
“妙极!”
庞统眼中精光迸射,脱口而出:“无计之计,方为至计!”
“聪明人思虑愈多,疑窦愈深;我军不设一谋,恰是最深的谋!”
众人闻心头一震。
无计,竟也能成制胜之钥?
赵云等人面面相觑,不由微微摇头。
这群谋士间的较量,表面波澜不惊,实则暗流汹涌,有时偏又出人意料得让人猝不及防。云凡这一手,正是如此。
越是光明正大直扑郏下,敌人反倒越难揣透他的真实意图!
云凡计议已定,朗声一笑:
“方略已成!我军即刻挥师猛攻郏下――凭此连弩之威,敌阵必如纸糊般崩裂!”
“我拟分兵两万,占住郏下后,立刻绕袭武关!”
“此乃全盘胜负枢机,诸位谁愿担此重任?”
众将闻,彼此交换神色,久久无人应声。
这支偏师不仅调度自主、临机决断,更握着整场战局的命门!
赵云、黄忠素来持重,自然不愿轻涉险地;
徐盛心头微热,却怕一着不慎坏了大局;
蒋钦等将自知分量不足,只垂首默然,不敢开口。
唯有魏延霍然起身,目光灼灼,抱拳沉声道:
“末将愿往!”
云凡含笑颔首,转而望向诸葛亮等人:
“文长既请缨,谁愿与他同行,助其成事?”
庞统轻摇羽扇,眉梢微扬:
“此役,统愿亲赴!”
云凡点头,又看向诸葛亮:
“孔明,主公那边须有人通禀战策,也需你相机调度、协力配合――此事非你莫属。”
诸葛亮当即起身,拱手肃然:
“诺!”
云凡环视诸将,声如金石:
“此战,我军早已不是侧翼偏师,而是撬动全局的支点!”
“魏延、庞统听令――率两万精锐,待我军拿下郏下,即刻奇袭武关!”
“今夜整备,明日拔营!”
众将齐刷刷立起,抱拳低喝:
“遵命!”
次日拂晓,云凡亲率八万铁甲,浩荡开赴郏下。
……
南阳郡,安众城内。
曹仁端坐堂上,乐进、于禁、李典分列左右;
贾诩则闲坐于曹仁身侧,神态淡然。
曹仁抚掌而笑:
“贾先生此计,真可谓滴水不漏!”
“前番突袭云凡,一击中的!虽折损四千将士,可敌军伤亡更重!”
“只要云凡敢进,咱们便能步步设伏、层层耗他!”
于禁嘴角微扬,眼中带笑:
“他哪会想到――我军主力不在宛城,竟悄然屯于安众?”
“若他北取宛城,必遭我军兜头截杀!”
乐进、李典亦频频点头,目光中满是钦服。
常理之下,主将必守重镇宛城,以安众为前哨;
可贾诩反其道而行,更借敌势布势,一击制胜,确是高妙至极!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