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么,大批援军正星夜兼程,扑向此处;
要么,山后还有第二重杀局,且比第一波更狠、更密、更不可测!
都说事不过三,可贾诩这回偏布下了三重杀局。
头一重伏兵是故意放水,让他顺风顺水闯过去;第二重伏兵,则是吃准了他破了第一关后必生轻慢,这才顺势设下,专等他心神松懈、戒备卸甲!
寻常统帅若识破第一处埋伏,再撞上第二处,十有八九会认定前路已净――可贾诩偏不按常理出牌:第一处是诱饵,第二处是迷雾,第三处才是淬过毒的刀尖!
想到这儿,云凡嘴角一扬,啧了一声:这老狐狸,把埋伏都玩成连环套了!
又过半炷香工夫,魏延派亲兵飞马来报:
“都督,我军斥候摸到敌军伏兵,约五千人!刚一露面就被对方察觉,随即顺着山势俯冲而下,与我军硬撼一场!”
“激战之后,敌军折损两千余众,仓皇败退。”
“我军折损近千人,伤者略多,尚可战。”
庞统抚掌而笑:
“敌军那点兵马,本就是拼凑的杂牌军加降卒,哪比得上咱们百炼精兵?”
徐庶、陆议闻,相视苦笑。
人家是混搭,他们何尝不是?
顶多强在整训了一个多月,骨头里多了几分硬气罢了。
徐庶赶紧正色道:
“都督,敌军伏兵既已现形,后续定有后招!”
“是否即刻调连弩营压阵?”
云凡摆摆手,笑意未减:
“我方才琢磨透了――对方那位谋士,绝非泛泛之辈。他早料到咱们会料到他还有后手!”
“所以啊,前方多半还藏了一小股伏兵,虚晃一枪;真正的杀招,压在最后!”
“连弩,留着打第三次!”
“啊?……”
庞统、徐庶等人齐齐一愣,脑中嗡地一声。
敌将套路够黑,没想到自家都督更黑!
众人眼前仿佛浮起两个千层饼――一个裹着算计,一个包着反算计,在沙盘上转着圈儿较劲!
若真如云凡所料,那幕后之人,怕也是个拿人心当棋谱读的狠角色!
只是,对方藏于暗处,云凡立于明面。
这一仗赢下来,就不是胜在兵锋,而是胜在骨子里的通透!
云凡却不管众人惊愕,朗声下令:
“全军,继续进发!”
号令一落,铁甲铿锵,旌旗再举,大军稳稳向前推进。
?
同一时刻,郏下曹营。
贾诩端坐帐中,曹仁侍立身侧。
“报――!”
帐外传来一声急促通禀。
曹仁立刻扬声道:
“宣!”
传令官疾步入内,单膝点地:
“将军,李典将军急报!我军伏兵已被敌军识破!”
“折损两千一百余人,已依计佯溃,正向后方收缩!”
曹仁转头望向贾诩,眼中满是钦服:
“贾公神机,云凡果然没被第一重伏兵绊住!”
贾诩捋须轻笑:
“云凡此人,步步如履薄冰。第一重伏兵,本就没指望能困住他。”
曹仁得意一笑:
“军师此计果然高妙!纵使头一遭扑空,还有第二重等着他!”
“我猜,他未必能嗅出这第二重的味道!”
贾诩却缓缓摇头:
“此人揣摩人心之准,远超常人。第二重伏兵,恐怕也难撼其心。”
曹仁微怔,旋即颔首,目光愈发笃定。
此前屡屡被云凡牵着鼻子走,皆因摸不准他的念头;如今贾诩一来,终于来了个能把对手心思掰开揉碎看透的人!
果然,不到两个时辰,又一名传令官飞奔入帐:
“报!于禁将军八百里加急!”
曹仁精神一振:
“快传!”
传令官喘息未定,抱拳禀道:
“将军,于禁将军急报!我军伏兵再度暴露,折损三千二百余人,正按原定路线撤回!”
曹仁心头一震,望向贾诩的眼神已近乎敬畏:
“先生,竟真让您料中了!”
贾诩捻须含笑,声沉而稳:
“以五千之损,换敌军懈怠之心――值!”
“眼下云凡戒备尽去,曹仁将军,该您亲自挂帅,收网了!”
“哈哈哈哈――”
曹仁仰天大笑:
“军师放心!这一仗,我定叫云凡栽个结实!”
贾诩起身拱手,笑意温厚:
“恭候将军凯旋!”
曹仁当即点齐亲卫数百,策马出营。
驰行约莫一个时辰,至一片幽深密林。
林中伏兵如潮,刀光隐现,粗略一数,竟有三万之众!
于禁、乐进,连同先前败退的李典,皆已列阵静候。
见曹仁策马而至,众将齐齐抱拳,声如雷动:
“将军!”
曹仁勒马环顾,望着眼前黑压压的铁甲洪流,朗声大笑:
“全军严阵,待敌军深入,我等左右夹击!”
“务必将其一举击溃!”
“得令!”
众人齐声应诺,随即各赴防区,隐入林间暗处。
又过半炷香工夫,云凡大军果然现身!
只见敌军缓缓踏入密林,旌旗松散,队列松懈,毫无警觉之态。曹仁按兵不动,目光如鹰,死死锁住中军将旗。
直到云凡中军尽数没入林隙,他猛然暴喝:
“放箭――!”
话音未落,密林深处万刃齐发!无数寒光破空而至,直贯刘备军阵!
噗、噗、噗――血雾炸开,甲胄碎裂,士卒接连扑倒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