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送云凡背影远遁,张曲才抹了把脸上的血,咬牙怒吼:
“来人!速传急报,禀明夏侯将军――曹休现身伊阙,强闯关卡!”
“喏!”
一名斥候翻身上马,绝尘奔向洛阳城。
洛阳城内。
夏侯渊听完军报,眉头拧成死结:
曹休不是早被云凡生擒了么?
怎又活生生出现在伊阙?
密令?曹操真下了密令?
他心头疑云密布,却不敢擅动一兵一卒。
曹操严令在先:死守洛阳,寸步不离,防的就是云凡诈城诱敌!
纵然百般不解,也只能火速遣八百里加急飞报许都。
……
曹营帅帐。
曹操端坐主位,静听郭嘉禀报:
“主公,这几日我军已将弘农郡百姓尽数迁入函谷关内。”
“累计迁入五万六千户,近二十万人!”
“黄河水道风平浪静,不见东岸舟师踪影;各路探马亦未发现敌军异动!”
“南阳曹仁将军亦已接令,紧闭城门,固守待命!”
曹操抚须而笑:
“如此布置,云凡纵有通天之计,也难撼我根基!”
“只待文若迁都事毕,程昱便可从容撤回!”
“届时我军稳守兖州、洛阳、青州一线,北上之势已成!”
荀攸与娄圭相视而笑,神色笃定。
此番刘备虽占了地盘,但从全局看,反倒是替我军逼退了冗兵、收拢了防线!
除去云凡歼灭的数万,再扣掉与刘备硬拼折损的兵马,总计损失约十二万――可其中半数以上,本就是袁绍降卒,战力低微,不堪重用!
如今曹营尚有精锐十余万,足堪挥师河北!
只要击溃袁绍,这一局,便不算输!
郭嘉亦含笑进:
“南阳守军可逐步退至许昌,凭伏牛山险隘拒敌,刘备三年之内,难越雷池!”
“自官渡一役后,袁绍卧病不起,更亲手斩了田丰!”
“此时北伐,正是天赐良机!”
曹操朗声大笑:
“哈哈哈!袁本初有田丰、沮授而不能用,不败何待!”
“整军一月,即刻北征冀州!”
郭嘉等人齐齐抱拳,声如洪钟:
“愿随主公,荡平河北,诛灭袁氏!”
“哈哈哈哈――”
曹操凝视帐中诸位谋士,胸中豪情如潮涌起,忍不住仰天长笑。
忽听帐外马蹄急叩,一道嘶哑的传令声劈开营中寂静:
“主公!洛阳六百里加急――!”
笑声戛然而止,曹操喉头一紧,险些呛住,急挥手道:
“快请!速速传入!”
郭嘉等人脊背一挺,眉峰骤然收紧。
洛阳急报?
传令兵刚掀帘闯进,曹操已脱口而出:
“可是洛阳丢了?”
那人一怔,忙单膝跪地:“回主公!夏侯将军死守城池,洛阳稳如磐石!”
曹操顿时松了口气,重重拍着胸口,连道两声:“好!好啊!”
――云凡那厮偷城惯了,他早被吓出后遗症!
若真让云凡悄无声息摸进洛阳,他怕是当场气绝。
郭嘉却蹙眉追问:“既无战事,何来火急军情?”
传令兵喘匀气息,飞快禀道:
“前日一支精骑自北岸强渡黄河,昨日直闯伊阙关,扬乃曹休将军麾下,已向南疾驰而去!”
“夏侯将军疑其有诈,命小人星夜赶来,请主公定夺!”
曹休?
骑兵南下?
曹操脑中嗡的一声,目光猛地扫向郭嘉与荀攸。
二人面色齐变,身子微晃――
曹休早被云凡生擒,尸骨未寒,怎可能带兵南下?
郭嘉脸色霎时惨白,脱口低吼:“糟了!主公,我们又被牵着鼻子走了!”
曹操面皮一抽,心头发苦:
布防如此严密,竟又栽了?
他几乎想苦笑:“这回,又耍的什么花招?”
郭嘉望着曹操那张僵硬的脸,舌尖泛起一阵苦味,沉声道:
“云凡此计,仍是虚实相生!”
“嘴上谈关中,眼里盯的却是天子!”
“天子?”
曹操浑身一凛,失声道:“天子远在许昌,区区数千骑,能掀多大风浪?”
郭嘉摇头,声音冷而锐利:
“主公忘了当年他率千骑穿插千里、直捣腹心的事?”
“原以为他如今执掌三军,必求稳重――”
“可此人骨子里,从来就是个赌命的疯子!”
“他算准我军正筹备迁都,早在主公离营之前,便已孤注一掷!”
“先遣轻骑潜渡北岸,我军驻于河南,哨探难及;再借‘叙旧’之名,一面放话已据关中、兵临潼关,一面将自己钉死在众人眼皮底下!”
“我军自然不敢退,只能咬牙对峙!”
“而他真正的刀锋,早已绕过我军侧翼,借道洛阳、突穿伊阙,直插平顶山隘口!”
“一出山口,便是中原腹地!”
“沃野千里,铁骑纵横――天下之大,何处不可去?”
“眼下迁都耗时漫长,若真动身,几千精骑便如利刃割网,谁能拦得住?”
“可若按兵不动,刘备大军压境于南,天子迟早落入其手!”
曹操听完,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沉声问:
“依奉孝之见,当下该当如何?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