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云皱眉追问:
“敌军干嘛要扯我军旗号?”
云凡略一沉吟,目光如电:
“若我料得不差,这支骑兵,直扑天子车驾而来!”
“我军乔装曹军南下,他们便反其道而行,披上我军旗号混入近卫!”
“若天子尚未脱身,他们便假作护驾,堂而皇之接走圣驾;”
“若天子已被我军迎出,他们就借这面旗号骤然发难,打我们个措手不及!”
“哪怕失手伤了天子――黑锅,照样扣在我军头上!”
赵云闻脊背一凉,脱口而出:
“好狠的算计!”
“真真是毒蛇吐信,招招咬喉!”
伏完脸色霎时铁青。曹军敢挂刘备旗号,还能图什么?就算当场弑君,血债也全算到刘皇叔头上!
这哪是打仗,分明是杀人灭口!
司马懿心头微震――云凡表面闲散从容,实则早已把战局钉死在掌心!
伏完急步踱了几步,忙道:
“云侍郎,眼下河南岸是程昱主力,东南方向又有铁骑压境,不如绕开河岸,避其锋芒?”
云凡朗声一笑,斩钉截铁:
“国丈不必忧心!”
“此非危局,正是破敌良机!”
“程昱那支人马,今日必败无疑!”
伏完一怔:两面受敌,竟成胜机?这云凡,果然不是凡俗之辈!
“国丈,怎地忽然停驻不前?”
刘协掀开车帘,天光尚明,心头却已绷紧――纵然颠簸难耐,可曹军随时会至,他只盼快些渡江南去!
伏完连忙躬身:
“陛下,云侍郎侦得一支打着刘皇叔旗号的‘友军’,恐有诈,故请暂按兵不动!”
刘协瞳孔骤缩:
“曹军……竟敢盗用皇叔旗号?!”
伏完后怕地抹了把额角冷汗:
“正是!若非云侍郎眼利心细,咱们怕早被那支骑兵骗过营门!”
“如今按兵不动,正是为寻隙反制,一击毙敌!”
刘协心头一松,又惊又敬:
“云侍郎千里奔袭,未至而先知敌谋,当真神乎其技!”
“国丈,朕深居宫禁,对云侍郎所知甚少,趁此间隙,烦请细细讲来。”
“国丈,请上车叙话!”
伏完拱手应道:
“陛下有命,臣岂敢辞?”
抬脚登上车驾,只见伏寿已端坐其中,当即俯身:
“臣见过皇后,万勿屈礼。”
随即落座,娓娓道来。
车外,云凡、司马懿、赵云、郝昭四人围立风中。
云凡扬鞭轻点东南方向:
“敌军三千,距我三十里,必趁夜色掩杀!”
“伯道,你率部扎营于距河一里处,务必隐秘,莫教对岸程昱窥见半分!”
“另将天子车驾移至高坡密林,严加守备,不得惊扰圣驾与朝臣。”
“子龙与我领五千精骑,迎头截杀这支冒牌军;得手后,即刻换其衣甲旗号,回马佯攻其大营!”
“程昱见‘友军’遇袭,必挥师抢渡驰援――我军便在其半渡之时,断流痛击!”
“两路贼兵,今日一并扫净!”
“上回仓促来援,未及布网,才让程昱苟延至今。今夜,新账旧账,一起清算!”
司马懿颔首:
“都督此策,稳准狠绝!”
云凡侧身含笑:
“仲达可愿随我同赴此战?”
司马懿略一默然――船已离岸,退无可退;保住天子,方是立足之本,也是司马家翻身的头功!
他当即抱拳:
“愿效死力,随都督破敌!”
云凡点头不语:此人腹藏千机,倒也识得进退。留着有用,日后……再料理不迟。
话音未落,五千铁骑已悄然没入暮色。
……
函水南岸。
程昱与荀并立江畔,遥望北岸――云凡军营灯火渐次亮起,营盘初成。
荀摇头轻叹:
“云凡胆气何其壮也!我军就在眼皮底下,他竟安之若素,扎营如归!”
“主公与夏侯将军虽已得报,但调兵回援,少说也要半日。”
“我料他早已飞檄刘备接应。若再拖下去,恐生变数――必须抢在援军抵达前,击垮这支孤军!”
“咱们何不调一支精锐北渡函水,直扑云凡老巢?”
程昱听罢,嘴角一翘,轻笑出声:
“令君可曾留意――曹纯将军早已不在营中了?”
荀闻微怔,眉头一皱:
“怪道这两日遍寻不见曹纯将军!”
“程公把他派去哪儿了?”
程昱抚须而笑,声音低沉却透着笃定:
“呵呵……早在云凡现身之前,我便命曹纯率铁骑沿函水南岸疾行,打着刘备旗号,一路向北佯动。”
“原为抢在云凡之前截住天子,谁知他动作更快,抢先一步接走了圣驾。”
“如今云凡自以为稳操胜券,认定我军不敢强渡,殊不知――我军精骑早已悄然潜至北岸,只待号令!”
“我令曹纯隐伏待机,一旦敌营松懈,即刻突袭;我等则陈兵南岸,静候火起――待曹纯杀入敌阵,我军立刻抢渡,前后夹击,一鼓破敌!”
荀听完,抚掌而笑:
“此计当真高明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