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沙场浴血都不眨眼,偏在这儿急得失了方寸――这份情意,哪是装出来的?”
糜贞也凑近一步,眼波微漾:
“正是呢!”
“就盼日后咱们肚里揣着娃的时候,夫君的手还肯为我们擦汗呢。”
云凡听罢,苦笑一声,刚张嘴,又被打断:
“夫君莫慌,妹妹吉人天相,定然顺遂。”
温软声音由远及近,大桥挽着孙尚香的手臂缓步而来,裙裾微荡,腹隆如月。
云凡顿时变了脸色,抢上前扶住她肘弯:
“我的姑奶奶,您快回屋躺着去!”
她怀胎八月有余――临行前已见喜信,归来时已近产期,同是悬在临门一脚的产妇。
大桥垂眸浅笑,声音轻得像春蚕吐丝:
“夫君宽心,妾身好得很。”
“华神医说,多走动,孩子落地才有力气。”
云凡望着她含笑的眉眼,摇头失笑。
这下倒巧了:大小桥接连有孕,若再不松松甄姜她们的红线,怕是连茶几都得让给摇篮占了!
他几乎能看见几年后,满院子跌跌撞撞的小萝卜头追着纸鸢跑,门槛都被踩矮半寸……
想到这儿,他唇角不由扬起,暖意从心底漫到指尖――
孤身至此,立业成家,终有血脉落地生根。
这才叫,扎扎实实的一个家。
忽闻一阵急促脚步踏碎青砖声,紫袍翻飞间,司马懿冲进垂花门,语速飞快:
“都督!主公到了!”
云凡一凛,转身便迎。
未跨出门槛,刘备爽朗笑声已先入耳:
“哈哈哈――卓群不必远迎,备已登堂入室!”
话音未落,刘备携简雍、刘晔已穿过月洞门,步入内院。
云凡连忙整衣躬身:
“凡,恭迎主公!”
刘备一把攥住他手腕,力道沉稳,笑容灼灼:
“今日双喜临门,哪还用那些繁文缛节!”
邹嫣儿裣衽一礼,声如清泉:
“嫣儿拜见兄长。”
刘备连道三声“好”,目光掠过紧闭的产房门,关切问道:
“小桥那边,可有动静?”
云凡沉声应道:
“尚未。”
简雍捋须笑道:
“卓群放宽心,这一胎,必是母子均安!”
刘晔亦抚掌而笑:
“卓群放宽心,我家那小子刚出生时,我也手忙脚乱得不行,熬过头一遭,后面就稳当了。”
简雍和刘晔都是十七八岁成的亲,简雍的公子眼下已快行冠礼,刘晔的娃早能端碗打酱油了。
就连刘备,上个月也添了一对儿女――
儿子唤作刘封,女儿取名刘玉。
三个都当过爹,自然懂云凡此刻心里那点发虚又发烫的滋味。
有这三位老兄撑腰,云凡胸口那块石头,总算缓缓落了地。
忽地,一声嘹亮清脆的婴啼撕开寂静,响遍云府上下。
云凡心头猛跳,脚底生风便往小桥房里奔,边跑边急问:“可是落地了?!”
话音未落,产婆掀帘而出,喜气盈面,高声道:
“恭喜老爷!母子平安,是个小少爷!”
院外候着的糜实一听,当场咧嘴大笑,拍腿叫好。
刘备也朗声一笑,拊掌道:
“哈哈哈……妙极!”
“如此一来,我那玉儿,可算寻着良配啦!”
简雍与刘晔拱手齐贺:
“卓群兄,贺喜得子,喜获麟儿!”
云凡耳中嗡嗡作响,只觉脑子发懵――我当爹了?
他转身就要往屋里冲,手刚搭上门框,里头猛地传来一声急唤:
“慢着!快回来!”
“还有一个!”
产婆脸色骤变,一把攥住云凡手腕,连连摆手:
“老爷且止步!此时万不可进!”
话音未落,“砰”一声合上了门。
云凡僵在门口,脸上一阵发烫――原来竟是双胎?
刘备踱步上前,拍拍他肩膀,笑意温厚:
“卓群莫慌,这一胎顺得出奇,断无半分闪失!”
片刻后,产婆再次推门而出,满脸红光,高举双手道:
“天大的喜事!恭喜老爷,是龙凤呈祥!”
云凡再按捺不住,拔腿冲进内室。
只见小桥倚在锦枕上,额角沁汗,面色苍白,却朝他绽开一抹倦极而柔的笑:
“夫君……”
云凡抢步上前,轻轻握她微凉的手,声音发颤:
“夫人受苦了!”
他低头望向襁褓中两个皱巴巴、粉嘟嘟的小脸,眼眶一热,忍不住仰头大笑:
“糜实!传令下去――今日阖府上下,每人赏钱一贯!”
糜实应声脆响:
“得嘞!”
刘备笑着转头吩咐:
“宪和,你来安排――凡今日接生出力者,每人赐金一锭!”
简雍抱拳应下:
“遵命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