韦康见状,颔首赞道:
“都督真乃仁心厚德之人!”
“请随我入内。”
杨阜立在一旁,眸光微动,悄然颔首。
刘备素以仁义立世,这云凡竟也如此磊落坦荡!
照此看来,西凉落入刘备帐下,倒真有望迎来久违的安宁。
众人随即步入韦端灵堂,肃容焚香、恭谨祭奠,礼毕方折返府中。
云凡当仁不让,端坐主位;左右分立韦康与杨阜,身后依次是庞统、陆议、司马懿等谋士。
另一侧,则是赵云、黄忠、魏延、徐盛、陈到、董袭诸将,如松如岳,列成一排。
云凡环视全场,声沉如铁:
“我军虽已击溃敌三万铁骑,但其主力尚存,毫发未损!”
“欲破强敌,须先谋定而后动――战阵之外,更在运筹之间!”
杨阜越众而出,拱手道:
“大都督,敌军现约十万之众,其中精骑恐逾五万!”
“我军尽为步卒,硬撼其锋,无异以卵击石!”
云凡凝眉应道:
“此忧亦是我心头重担。敌骑势盛,我军徒步行军,确难与其正面周旋!”
庞统踏前半步,语调低而锐利:
“都督,敌营不乏能谋善断之辈。仗着骑兵迅疾如风,必避坚城不攻,反取捷径南下!”
“一旦其铁蹄踏进关中,我军纵有千般妙策,亦难挽狂澜于既倒!”
“故而当下要务,并非求胜于野,而是死死扼住其南下咽喉!”
司马懿闻轻笑,袍袖微拂:
“庞军师所极是。可敌将既知此长,岂会坐视我军从容设防?”
“若换我统兵,必挥师直扑天水――逼我军两头奔命!”
“若我在天水多留兵马,彼便绕道街亭,长驱直入;”
“若我守军稍薄,彼又可佯攻天水,诱我回援,使我腹背受敌!”
司马懿深知云凡向来器重务实干练之人,更因出身寒微,无门第可倚,要想立足军中、崭露头角,唯有时时争先、事事用心。
所以这一路行来,他谨慎行,却从不退缩。
云凡指尖轻叩案几,目光沉静:
“眼下我军连同援师,再加冀城原有守军,共计十万!”
“我决意留两万精锐,合原驻两万人马,共守天水!”
“余下六万,由我亲率,星夜赶赴街亭,依山筑垒,凭险固守!”
韦康愕然失色,脱口道:
“都督!敌众十万,浩荡如潮啊!”
“您只带六万出征,岂非以寡敌众、险中求生?”
云凡朗声一笑:
“如何破敌,自有章法,韦主簿不必挂怀。”
“你只需稳守冀城,待我旗开得胜,西凉百废待兴,还仰赖主簿一手擘画!”
韦康心头一震,忙躬身道:
“康才疏德薄,不堪重任,都督竟仍委以西凉重托?”
杨阜亦是一怔。
他原以为云凡初临,必大刀阔斧、撤旧换新,岂料对方竟毫无更张之意?
却见云凡起身,笑意温厚却不失威严:
“西凉经年战火,民疲吏敝。我军取此地,不是为添新乱,而是止干戈、安黎庶。”
“韦主簿父子刚正笃实、恤民如子,岂是轻易可替之人?”
“我回师之后,即上表朝廷,荐举主簿为凉州刺史――不知主簿意下如何?”
韦康闻之,深深一揖,额触手背,声音微颤:
“康愿肝脑涂地,以报知遇!”
庞统、陆议等人互望一眼,皆在心底点头。
都督收揽人心,果然炉火纯青!
自此,西凉士林必将感念云凡之诚,再辅以肃清旧日军阀,全境安定,指日可待!至于六万能否击垮十万――何须多问?
少胜多、逆取胜,本就是刘备麾下最寻常不过的胜法!
见韦康俯首归心,云凡展颜道:
“文长,你与元代,领两万兵卒协守天水,助韦主簿稳住后方!”
“士元,你携文向、叔至等,率五万将士速赴街亭,抢筑营寨、深沟高垒!”
庞统一怔,急问:
“都督莫非不亲赴前线?”
云凡含笑点头:
“敌骑驰骋如电,我坐镇冀城,反能牵其脚步、滞其锋芒!”
“况且我布下的离间之计,尚需时日暗中发酵、悄然裂隙。”
“我且在此静候佳音。”
“尔等务必抢在敌骑南下之前,将街亭牢牢钉死!”
“喏!”
庞统抱拳领命,转身疾步而去。
号令既出,十万雄师应声分作两股:五万精锐再度拔营,铁甲铿锵,直指街亭。
大军才离冀城不过数日,忽见北面尘烟蔽日,黑压压的敌军如怒潮翻涌,正朝着冀城方向滚滚压来。
大军阵前,十几路军阀旌旗蔽日,马超策马跃出阵列,声如裂帛:
“云凡!你可敢露面?若此刻开城归降,尚能留你全尸!”
“待我铁骑踏破冀城,你必死于我枪下!”
“可敢与我城下一决生死?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