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公英脸色倏然惨白,猛地指向北面:
“主公快看!”
韩遂急扭头――北边林梢赫然腾起第二道火墙,烈焰冲天,火光刺目!
他浑身一颤,声音发颤:
“有人纵火?!”
成公英如遭雷击,倒退半步,失声惊呼:
“糟了!我们入了云凡的局!”
“此人等的就是今夜!”
阎行立于韩遂身后,急问:
“云凡不也驻在林中?他不怕火烧己营?”
成公英苦笑摇头:
“阎将军,那不过是场戏罢了!”
“他入林哪是避暑,分明是诱我等入彀!”
“从头到尾,他就只等着这一把火!”
阎行倒吸一口冷气:
“云凡竟狠辣至此?!”
三人语未歇,四野火势已成合围之势――烈焰如赤蛟狂舞,翻腾奔涌;哀嚎四起,战马惊嘶,野兽夺路狂奔,林间处处是溃逃人影。
唯韩遂僵立原地,面如死灰,嘴唇翕动:
“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”
“杀――!”
“诛尽西凉贼寇――!”
忽地,密林四面八方齐声呐喊,声浪如潮,似有千军万马围杀而至!
阎行猛然转身,急劝:
“主公,速走!尚有一线生机!”
素有“九曲黄河”之称的韩遂,竟双膝一软,泪如雨下,神志涣散。
成公英一把拽住阎行衣袖:
“快牵马来!护主公突围!”
阎行率亲卫架起韩遂,发足狂奔。
烈焰炙烤之下,营中热浪翻滚,士卒争先逃命,却在营外撞上云凡早已布下的铁壁――刀光森然,箭雨如蝗,西凉数十里连营,尽数化作火海炼狱。
阎行护着韩遂,拼死往东疾驰。
忽地,韩遂坐骑骤然止步。他勒缰回望,声音冷得像冰:
“彦明,成公先生,且听――”
阎行与成公英喘息未定,苦笑摇头:
“都督,火烧眉毛了,还听什么?”
话音未落,营外山坳处,齐刷刷响起一片高呼:
“多谢将军引路!”
“多谢将军引路!”
阎行愕然怔住:
“敌军这是……在谢谁?”
韩遂双眼血丝密布,嘴角却缓缓扯开一道诡谲笑意:
“我明白了……全明白了……”
“是你――”
“马寿成!”
“我说你怎把营盘扎在荒岭外围,原来早晓得内情!”
成公英急声催促:
“主公,快撤!迟则生变!”
韩遂闻,须发戟张,厉声咆哮:
“撤?撤什么撤!马腾这贼子内外勾连,今日就是冲着我杀他妻儿的血仇来的!”
“他拿数万将士当垫脚石,只为泄私愤,禽兽不如!”
“传令――随我踏平马腾营垒!”
“我韩遂纵然身首异处,也要拉这奸佞同赴黄泉!”
话音未落,他已猛抽战马,如离弦之箭直扑马腾中军大帐。
阎行等人骇然失色,不敢怠慢,纷纷策马紧随。
号角裂空,鼓声如雷,溃散的残兵、焦黑的旗幡、嘶鸣的战马……西凉各部闻声聚拢,裹挟着怒火与烟尘,潮水般涌向马腾营寨。
几乎同时,马腾帐中。
他一掌拍碎案几,双目赤红:
“我就说韩遂信不得!”
“他明明知道云凡要纵火,偏逼咱们钻林子!”
“他与云凡暗通款曲,是想把咱们联军一口吞尽啊!”
马超攥拳砸地,声如闷雷:
“爹!还等什么?杀出去,砍了这叛逆!”
庞德横刀出列,抱拳沉喝:
“末将愿为先锋,死战不退!”
马腾刚欲开口,帐外忽传来马岱撕心裂肺的呼喊:
“爹!不好了――韩遂率众直扑我营门而来!”
马腾霍然起身,暴吼震得帐顶簌簌落灰:
“韩老贼,来得巧!”
“全军出营迎敌――今日必取其项上人头!”
前一刻尚在猜疑推诿,此刻怨气轰然炸开。马腾翻身上马,马家军铁骑踏火而出,不顾烈焰灼面、浓烟呛喉,径直撞向韩遂洪流。两军照面,连号令都省了,只余震耳欲聋的呐喊与奔雷般的马蹄。
“随我剁了韩遂老狗!”
“马寿成,你才是真正的衣冠禽兽!”
“杀――!”
“冲啊!”
马超、庞德、马岱、马腾四骑当先,与韩遂、阎行、成公英等人短兵相接,刀枪碰撞火星迸射。
马家军悍勇无匹,可杨秋、程银等部营寨刚被焚毁,听闻“马腾叛乱”,早已双目充血、状若疯虎,挥着卷刃的刀枪便扑了上来。
整个西凉大营霎时沸腾――哭嚎、嘶吼、金铁交鸣、烈火噼啪,汇成一片修罗炼狱。
马家军被围如困兽,却拼死反扑。
马超眼珠泛赤,死死盯住韩遂,胸中怒火似要焚穿五脏!
这老贼,先屠他堂兄亲弟,又假意许婚诱他入彀!
到头来,满口仁义全是圈套,一句真话都没有!
他性烈如火,此刻怒极反静,猛地擎起银枪,战马长嘶,人如惊雷破空,直取韩遂咽喉!
阎行于乱军中瞥见那道白影疾驰而来,心头狂跳,拨马横矛拦截。
庞德哪容他得逞?大步抢出,钢刀横扫,“当啷”一声震开长矛,矛尖斜飞三尺!
马超再无阻滞,枪尖寒光暴涨,直刺韩遂面门,咬牙怒喝:
“韩遂――纳命来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