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马腾既已俯首,韩遂授首身死,西凉境内便再无成建制的强敌。
云凡留下三万精锐,又收编西凉旧部一万人,足可稳扎稳打,步步为营,将残余势力逐一驯服。
其余兵马,他则打算悉数调往长安,以备镇守京畿之需。
临行那日,云凡驻马回望,目光落在庞统身上,朗声一笑:
“士元,整个西凉大州,今日起就托付给你了!”
“凭你的才略,收拾这方土地,不过是举手之劳。”
“但咱们的眼界,不能只盯住西凉――西域,才是真正的棋局落子处!”
庞统闻心头一震,脱口而出:
“都督,莫非意在重设西域都护府?”
西域都护府,乃西汉所立,专司节制西域诸国、维系丝路安澜。
鼎盛之时,都护麾下囊括大宛以东、乌孙以南三十余邦,号令所至,驼铃不绝。
可惜东汉中衰,府署早已形同虚设,只剩个空名在史册里喘息。
云凡重重颔首:
“正是此意!”
“西域于我大汉,从来不是边角之地,而是血脉所系!”
“此番经营,当以怀柔为先,兵锋为后,让汉家旌旗未至,威名已远播沙海。”
“至于羌胡部众,能驱则驱,切勿纵容坐大。”
“西凉人勇烈刚直,却也赤诚可信,士元须多与韦康、杨阜诸公商议,不可独断。”
庞统深深一揖,腰弯至膝:
“都督嘱托,统字字刻心,不敢稍忘!”
他肩头压着千钧重担,胸中却燃着一团火。
大汉征西大将军之职,向来只授给开疆拓土的柱石之臣。
若真能重立西域都护府,他庞统这一生,便足以青史留名!
想到此处,他再拜而下,声音微颤:
“都督厚恩,统粉身难报!自随都督帐下,方知何谓‘国士无双’――
都督于统,亦师亦父,今后统愿执弟子礼,晨昏定省,终身不渝!”
云凡朗笑一声,翻身上马:
“凤雏振羽,必令八荒侧目!西凉这片天地,是你的疆场――我该走了。待你功盖寰宇,我在未央宫前,为你温酒相候!”
话音未落,战马长嘶,铁骑如潮,卷尘南去。
庞统立于道旁,凝望烟尘渐远,心头虽有离绪,却更知――从这一刻起,整片西凉,真真正正,只余他一人掌舵了。
他蓦然转身,面带笑意,朝众人扬声道:
“诸君!都督托以干城,我等岂敢懈怠?速回府衙,议事!”
韦康、马腾等人齐声应诺,拱手而从。
……
云凡率军南归。来时六万雄师,去时仍是六万。
只是将士已几度轮替,阵中还多了不少垂首被缚的降卒。
他策马前行,目光掠过苍茫山野,忽觉意绪寥落。
西凉既定,天下能称劲敌者,唯曹操一人耳。
回望群雄逐鹿,恍如隔世。
转瞬之间,他穿越来此,已是整整五年。
三十而立之年,近在眼前。
返程之后,刘备与刘协之间那场无声角力,终究要摆上台面。
对此,云凡早无插手之心――只静观其变,任刘备以岁月磨蚀天子权柄便是。
如今他位极人臣,权倾朝野,既不必提防朝堂倾轧,亦不惧主上卸磨杀驴。
毕竟刘备是他名义上的大舅哥,血亲尚在,忠义两全。
教他背主谋逆?绝无可能。
既如此,不如归去便请辞解甲,静待最终一役。
待天下一统,他便可退居林泉,做个悠哉富家翁。
纵有系统傍身,走到今日这步,他也确已筋骨俱乏。
念及使命将尽,唇边不由浮起一丝淡笑――
成家立业,四字已满,再无缺憾。
正思量间,忽见前方官道尽头,一骑如电,孤身疾驰而来。
云凡当即扬鞭喝令:
“全军止步!”
号令传下,六万大军霎时勒缰停驻,刀甲森然,静立道旁。
那一骑奔至近前,战马骤然悲鸣,前蹄一软,轰然跪倒,口吐白沫,瘫在尘土之中。骑士猝不及防,被狠狠掀落,滚地数圈,跌得龇牙咧嘴,左腿明显歪斜,一瘸一拐爬不起来。
云凡眉峰一蹙,急令:
“快!扶那位兄弟过来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