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饶命啊――!”
云凡眼皮未抬,只淡声道:
“伯道,拖走。”
“诺!”
郝昭应声而动,亲卫即刻上前,铁钳般扣住统领双臂。
统领挣扎抬头,满脸涨红,嘶声怒斥:
“云凡!”
“我乃校事营正印统领,不受你节制!”
“你包庇疑犯、挟私报复,我明日便面禀主公!”
云凡眸色愈冷,不怒反静,只低喝一声:
“拖出去。”
郝昭再不迟疑,亲卫架起人便朝院门而去。
统领被拖行数步,忽扭头冲手下怒吼:
“你们愣着作甚?!”
“还不动手!”
一众校士军士面面相觑,脚步迟疑。
云凡环视一圈,声不高,却字字凿地:
“谁敢动一下试试。”
“再有人抬手,今日我就率兵踏平你们校事营。”
此一出,众人齐齐噤声。
寻常官吏,他们抓了也就抓了――人多势众,错也错得起。
可云凡不一样。襄阳城外,数万铁甲日夜枕戈!
别人调兵需虎符,他一道口令,千骑即发!
天下谁不晓“云屠夫”三字――胆比天高,手比刃狠?
统领听见这话,脸血尽褪,连挣扎都忘了。
片刻之后,府门外果然传来沉闷棍响,夹着撕心裂肺的哀嚎。
嚎声未歇,院外忽有一声断喝炸响:
“住手!”
邓虞踏进院门时,脚步沉得像踩着冰面,脸色铁青,目光如刀劈向云凡:
“大都督,这是什么意思?”
“我手下将士,犯了哪条军律,要挨你这顿军棍?”
云凡见他追来,唇角一掀,冷笑出声:
“你算什么身份?”
“我管教自家兵士,还要向你递帖子、等批复?”
“你――!”
邓虞喉头一紧,怒火直冲脑门,可抬眼撞上云凡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,硬是把后半句咽了回去。
他缓缓吸进一口气,压住胸中翻涌:
“此事暂且不提。但我麾下奉命查办刺杀丞相的凶徒,都督为何横加阻挠?”
“阻挠?”
云凡语气淡得像没听见风声:
“哪来的阻挠?”
“我寻我夫人,碍着谁了?”
“既然你们来了,我也懒得拦――这院子刚闯进贼人,早不安全了,索性让给你们!”
“伯道,走!”
邓虞手腕一抬,指尖直指吕绮玲,声音冷如双刃:
“都督要走,随你;带夫人走,也随你。但此人,必须留下!”
云凡脚步一顿,侧身盯住邓虞:
“你说她是刺客?证据呢?”
邓虞眸光一凛,挥手喝道:
“来人,把今夜情形,一字不漏讲清楚!”
话音未落,一名校事越众而出,抱拳垂首:
“启禀两位大人。”
“昨夜丑时,丞相府突遭刺客,主公遇袭。”
“我等拼死搏杀,当场刺伤一人,伤口在后背。”
“其余数名刺客负伤溃逃,沿途与我等激战,最终遁入街巷,踪迹全无。”
“我等循血迹一路追踪,终至这处院落。”
“进门便见几名死士围守院中,见我等现身,无一反抗,尽数咬毒自尽。”
“而屋内,此女正独自裹伤。”
“伤口位置、时间、痕迹,无不吻合――她,就是那个被刺中的刺客。”
吕绮玲攥紧衣袖,下唇咬出浅浅白痕:
“昨夜丑时,我尚在家中安卧。忽闻窗外喧哗,执刃出门,只见数名死士已闯入院中。”
“我力战不支,后背中创,回房包扎未久,你们便破门而入。”
云凡听完,瞳孔骤然一缩。
邓虞却嗤笑一声,寒意沁骨:
“天下竟有这般巧事?”
“丞相遇刺,你偏也遇刺――当自己是天命所归?”
他转向云凡,语调沉硬:
“都督也都听见了。并非我刻意刁难,只求秉公行事。还望都督莫再阻拦。”
任红昌站在云凡身后,手指急急扣住他手腕,声音发颤:
“夫君,绮铃真的没刺杀丞相啊!”
云凡反手轻覆在她手背上,掌心温厚,只轻轻一按,示意她稳住。
心内却已如疾风掠过旷野――
他信吕绮玲。
那就只有一个可能:敌人分作两路,一路刺刘,一路伏他!
他们早知任红昌即貂蝉,更知她栖身于此。
这一局,从头到尾,都是冲着他来的!
背后黑手,绝非寻常图谋……
邓虞听罢任红昌之,面色微肃:
“云夫人,罪与非罪,自有法度勘验。”
“案情未明之前,嫌犯不可轻纵。”
“还请都督体谅,予以配合。”
见云凡沉默不语,他眉峰一压:
“若都督不置可否,那――我便自行带人了。”
任红昌眼眶微红,仰头望着云凡,满目恳切。
云念麟也扑上前,小手扯住云凡袍角,声音哽咽:
“爹爹,不要让小姨走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