躺在姑姑身边,我遵循着午睡前不说话的原则,把手机调低声音听书当催眠曲,而姑姑却主动打破这种平静:“我们那会只要不犯错误,一份工作能干到退休,现在咋还调整?听小敏弟弟说的。”
犹豫一会还是接上话茬:“咱们兵团属于国企,就是下岗也会分流到别的岗位,后来政策调整,机关和公安系统属于公务员,比如表哥和姐夫;医院、学校、农林系统属于事业单位,表姐就是代表;连队工作人员还是企业编制,调整的可能性比较大。”
“那小敏弟弟说的调整……”姑姑的好奇心被勾起。
“这个我也不太清楚。”不了解少掺和。
姑姑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,转过身就睡觉去了。
听着姑姑均匀的呼吸声,不自觉地我也进入梦乡,梦境里都是这几天的行踪:行驶的列车上盼望着早点到乌市、一家三口的团圆饭、大巴扎打卡、穿越隧道、南疆吃美食、儿子室友突然归来……从出租车上跳下来那一刻脚下滑一下,噗通跪在地上。
“干啥呢?”原来没有跪在地上,而是一条腿落在了姑姑的后背。
“啊?做了个梦。”我用手背抹了一把嘴角的口水,有点不好意思。
姑姑被惊醒,索性也不睡了,靠着床头坐在那里,我像个犯错误的小孩学着姑姑的样子,也那样坐着。
“也不知道玉花啥时候回来,这都走好几天了。”春节期间看不到女儿,姑姑又开始牵挂。
“可能快了,毕竟姐夫还要上班。”站好最后一班岗,姐夫不至于给自己的职业生涯留下瑕疵。
“大军和建国前后退休,退休就能好好歇歇。”姑姑又从女儿转移到大儿子身上,“每个星期回来,路上都要几个小时。”
“最后一班岗,善始善终。”我说不出口的是,“你大儿子还在那边替你大孙子铺路。”
“新婷对象这次来,兴国和小敏也认可,说不定毕业新婷也到那边工作,又不回来。”也许老人都希望子女在身边,可是孩子们都不愿意过一眼就能望到头的生活。
不知怎么,姑姑今天跳跃性思维,一下子又跳到美娟身上:“建国想给她介绍个对象,她还不考虑,也不知道咋想的?”
“一个人独自生活这么多年,早就学会应对生活的苦难,哪能一下子接纳一个陌生人?”美娟也够可怜的,初恋远走他乡,丈夫又出意外,儿子英年早逝,后半生咋办?
不能陷在这种情绪里,我提议:“咱们到客厅看电视去。”说完率先下床要走出卧室。
姑姑也不甘落后,扶着拐杖跟在后面,我不放心又退回到姑姑身后。
看到姑姑扶着拐杖小心翼翼地往前走,我还是替她捏一把汗,在姑姑身后不敢掉以轻心。
搜了姑姑爱看的节目,姑姑的注意力转移到电视上,我也乐颠颠地抱着平板划拉。偶尔回应姑姑的分享,享受这份难得的静时光。
看一会电视,姑姑又转头问起我儿子的情况,我把这几天过去的感受和过程又分享一遍,抹了补充:“他有自己的生活,过去看看就好,长时间在一起都别扭。”
姑姑咂咂嘴,想说什么,最终也没有说出来。
快六点钟的时候,小敏和兴国一起回来的,听语气好像和朋友一起吃饭,两个人进门还在讨论菜品不错。
老习惯,他们回来,我收拾东西退场。
走楼梯下去,自行车上已经有一层浮尘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备用纸擦一下坐包,这才跨上自行车扬长而去。
被遗忘在这里好几天,我的自行车还是那么亲切。
不是下班时间,又在过假期,路上冷清不少。
路过超市,我还是进去补充一些蔬菜和水果,又特意买了一包花椒叶和一包五香粉,还有一瓶椒盐粉。
刚到家门口,掏出钥匙准备开门,对门走出一个阿姨,我刚想着要不要打招呼,吴娟从房子里走出来:“妈,不要走远,外边冷。”
“哦,阿姨过来了。”我这才打个招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