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？”我懒洋洋地接听电话。

“亏你还能睡着觉！”那边雷鸣般地咆哮，“你还是我姐，是我二姐？我大老远过去看你们，照个面就不见你的人，问大姐一家他们也吞吞吐吐，日子过好了就六亲不认？”

内心的火气一下子窜上来，但我还是用最大努力克制：“你来，我事先并不知道，还有事要干，不干活我吃啥？什么叫六亲不认？我不是过去看你吗？”

“谁不知道你退休了，月月都有工资，说干活就是个幌子，骗三岁小孩？”那边喋喋不休。

“工资就那么多，儿子还没有成家，我不干活怎么行？”克制克制再克制。

“大姐家的伙食那么好，根本不像你说的日子紧绷绷，晌午做的红烧肉，黑了炖排骨，冰箱里满腾腾的。”这就有点不讲理，果然有备而来。

“你大老远过来，大姐自己舍不得吃也要招待客人，她就是这么傻大方。”我自然要维护姐姐。

“客人？你说谁客人，我不是大兄弟？你们仨的娘家人？”还端起来了。

“好一个娘家人！”我发出一声苦笑，“大姐家那几年过那么苦，咋不见娘家人帮忙？”

那边开始找补：“要说大姐家过得不好谁信？就那么大一点的丫头片子，房子里就像以前的小姐一样，独立一间房，玩具画书满屋子都是。”

我一时无语，眼眶里蓄满了泪水，果断挂断电话。

那边再次拨过来，我再挂断，来回好几个回合。

闭着眼睛侧躺着，任由眼泪无声地流下，脑海里响起姑姑的话：“每一个你遇到的人，都是来渡你的，都会让你看清一些事情。”

爹娘把我带着这个世上，让我知道：他们心里，闺女和儿子是不一样的。

姑姑回老家探亲，把我从老家带出来，改变了我的命运。

大祥和我携手走过这么多年，风风雨雨，终于熬到岁月静好。

儿子的成长过程，就像把自己重新养一遍，内心的缺憾在儿子身上弥补。

工作受挫时，表哥拉我一把，不至于我沉沦在沼泽中。

……

就这样，带着愤怒和委屈渐渐进入梦乡。

刚睡着，手机铃声再次响起，我以为还是老弟的电话，刚准备挂断，特殊的铃声提醒我：是大祥的来电。

“都几点了，你还没睡？”带着浓郁的鼻音我接了电话。

“我能睡着吗？信息不回，电话打不通，我以为发生啥事？再不接我就准备给尕强打电话，看看咋回事？”大祥急切的声音，让我心里流过一股暖意。

我委屈巴巴地把老弟打电话抱怨的过程说一遍，以为大祥会替我声讨老弟，没想到他竟然说：“都这个岁数了，谁让你不开心不理他就行，何必让自己气成这个样子。”

“我知道了。”我幽幽问，“声音这么小？”

“我在卫生间，同事睡觉了。”大祥小声解释。

“我这边没事，你也休息吧！”挂断电话，再也没有睡意，翻到微信消息，果然大祥连续发几条，哎，这就是老夫老妻。

睡不着，躺着更难受，我索性坐起来刷视频分散精力，内心的憋屈依然无法消化，那就用文字记录下来，洋洋洒洒敲出几千字。

合上平板，移动小书桌，把自己安放在被窝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