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以前听她二婶讲故事,故事里面总是说到撞柱身亡。
她就在想,那得有多大的勇气,得使多大的劲得撞成什么样,直接把自己给撞死了。
她现在看见她嫂子当时那个样子一下子就想到了之前的那些故事。
一想到就觉得特别害怕。
李正有长长的叹了口气:“现在想这个没有用,一个人有一个人的命。她也是真的大胆,也是真的瓜,都不想想她自己也才多大一点,敢跟那些人去拼命。”
“她,她是为了救我!”江枝哭起来:“她不是瓜子,她肯定也会害怕,肯定也想过转身去喊人。但是她肯定又害怕一转身我就被带走了。”
“表叔!”她又喊了李正有一声:“你说,江洪芳这样的,会不会被枪毙?”
“她连十六都还没满呢,不管她承认不承认,不管后面还会审出来啥,她都不算是主犯,顶多算是个从犯,批斗是肯定的,劳改也是肯定的,枪毙应该是没可能的。”
“我不甘心,就算把她枪毙了,我也不甘心。我嫂子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啥情况,也不知道能不能好,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有啥后遗症。她才比我大那么一点,连二十都还没有呢!”
“不甘心有啥办法?事情遇到了就是遇到了。你们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,至少没有被直接弄走,真要是被拐出去卖了或者直接给杀了,你哥上哪找你们去?
你们俩真的要有个差错,你哥这辈子也完了。
你想想他,你爹娘走的时候他也才不大一点。”最重要的是那一年因为接受不了丈夫离世,邓雅玲自己把自己挂在房梁上,江永安是第一个发现的。
他高高兴兴的从外面回去,采了一兜子的蘑菇,一声娘,把门推开,就看见他娘挂在那间屋的房梁上,跟荡秋千似的,晃呀晃。
有好长时间那娃连话都不愿意说,他都以为就留下这么个独苗苗,也成傻子了。
这好不容易好起来,好不容易有点出息了,好不容易有个家了。
原本想着叶穗是个勤快能干的,也能把家给撑起来,还有点手艺,两个人齐心协力的以后日子怎么着也不能差。
谁能想到又来这一出。
一想到这个事情李正有也恨的牙根痒痒。
小小年纪咋能这么歹毒呢?这真的是个畜生啊!
叶穗要是真的有个好歹,江永安怕是真的完了。
别看两个人才在一块没多久。
江枝第二天下午才回江家湾。
李正有给送回去的,送到了王淑华跟前:“这女子,我怕心里落下啥毛病,你得帮着好好开导开导。”
王淑华郑重的点头:“那永安跟叶穗……”
李正有叹气:“去县里了,到底啥情况离这么远我也不晓得,听天由命吧。老天爷不能逮着一个人一个家庭霍霍呀,得给人留条活路啊!”
听他这话王淑华心里就是咯噔一声,随后砰砰跳的厉害,压都压不住。
“那江洪芳呢?”
“跟那两个一起押去县里了,先拘留,然后再游行批斗,然后再判吧!”
“没说到底是啥情况吗?”
“我也不知道具体的,审问的时候我也不能在跟前,问人家也不能说。反正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,性质挺严重的。”
“那他们那两口子呢?昨天晚上你们走了之后,两个人还厉害的不得了,骂的不知道多难听。”
“羞先人呢,养出这样的女子,他们两个能是啥样的好货?拼死拼活生了两个娃以后还要不要说媳妇了?
永安媳妇要是不能好,他们就等着倾家荡产吧!”
县里面离这边实在是太远,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消息一时半会根本就传不到这边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