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肯定是正儿八经的拜师,不能只是口头上说一下就把手艺交给他。”江永安端着碗看着叶穗:“但是我没有一口答应,我说要回来跟你商量一下,这毕竟是你的手艺。”
叶穗垂眸看着自己碗里的饭,想了半天才开口:“能收,但话得说好,得正儿八经的拜师,而且只收一个,你让他们想好了准备好了过来就行。
而且这个事情,是不是要跟李正有,李正清两位表叔商量一下。”手艺是她的手艺,但是她记得她爷说过,现在跟以前不一样。
“是要跟他们说一声,到时候还得请他们来做个见证,而且好像还有别的啥说法,回头要再去问一下才行。”
江枝嘟嘟囔囔:“他可真会算账,竟然因为这个事情,提起这么个拜师的事。”主要之前就有好多人明里暗里的打听,她们都拒绝了。
“嫂子,你既然只能收一个,那你是不是得考验一下他们两个?别的不说,品行方面……”
“我跟他们也不是很熟,那兄弟俩品行咋样啊?”
江枝正想开口,但是话到嘴边又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江永安,到嘴边的话又憋回去了。
“大的那个到今年秋才十四,小的这个刚刚满十一,看着都挺机灵的。至于秉性和品行,这谁也不好说。”
主要是大人,李正明那个人名声不太好。
两口子躺下来之后江永安才跟叶穗讲:“李正明媳妇头一年开春的时候死了。他家里面最大的那个是个女子,叫李秋莲,今年还不到十七,虽然说是定下来了婆家,但是还没过去。
最小的那个叫月女子,今年才四岁多。
大大小小的加起来一共五个,也是过的困难的不得了。
他腿又不好,全靠照顾队上的几头牛得一点工分,然后队上就有人说他手脚不干净,经常趁着放牛的时候夹带这样那样的东西回去。”
“那真的假的呀?有没有证据啊?”
“是真的抓到过一回,李正清亲自抓到的,我也在场,给牛割的草底下装了两个青南瓜。
他当时吓得要死,跪在那里磕头下跪的求李正清保密,说以后再也不敢了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倒是没再抓到过,但不知道啥时候名声就传开了。不止说他,连他家里那几个小的都是,说偷偷摸摸的,手脚不干净。
但话又说回来,这年头你也是知道的,尤其是这几年真的太难过了,都想有口吃的,都想活着。
不管大人还是小娃儿,没有哪一个是真的像表面上说的那么老实,那么干净的。
偷偷摸摸的事情,其实都没少干。”
叶穗叹了口气:“我没给人家当过师父,我爷爷也没收过徒弟,他唯一的徒弟就是我爹,但是我爹又不爱这个,说是干这一行也没啥前途,没啥用,还不如多干点活,挣点工分。”
“反正我又没把话说死,你要是觉得不行,我去回绝了就行了,随便找个什么借口。
你也不要有啥心理负担。”
“我这也没啥不行的,你就那样给他回吧。”
江永安第二天一早就去了田里,李正清看见他就对着他招了招手:“后半天的时候你早点回去,带人把大队那边收拾一下,到时候少不得,还得维持一下秩序。
人多的咧!”一个大队六个生产队的人都要过去,性质恶劣的批斗大会,家家户户都得去。
随后不等江永安开口又问:“叶穗咋样了?她能去不?”
“她不去行不?精神头一直不咋好。”
“尽量去,得表彰她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