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咱们派出去阻截的兵马,不过六千多人,哼,六千多人……。。白马山四万多人,清溪木洞防线七八千人,凭艰据守,才守了多久?才六千多人,又无险可依,能抵挡红营的主力大部队多久?一个时辰、两个时辰?甚至是……。不堪一击?”陈君极望着长丰村炮台的方向,声音里透出一股说不清的情绪:“若是等红营的大部队赶到,长丰村炮台和那些高地还在红营手里,这界石防线便是漏了个极大的口子,到时候他们前后夹攻,樵坪山还怎么守?”
陈君极猛地睁开眼睛,声音骤然拔高:“樵坪山守不住,铜锣山呢?界石铺呢?那些地方,全在樵坪山炮火范围之内。红营占了樵坪山,架上炮,界石铺就是纸糊的,铜锣山也守不了多久,界石守不住,接下来就是南山,南山不过是一群山包丘陵,只能阻滞、如何坚守?然后就是海棠溪,与重庆南城隔江相望!”
他的声音在夜风中回荡,每一个字都像砸在地上的石头:“届时,重庆危矣!如此艰险的地势都拦不住红营,难道你们还指望在重庆和红营打巷战击退他们吗?当年安庆坚城,周培公所部何其精锐、布置何其严密、作战何其坚决?确实给红营造成不小伤亡,可最后才守了多久?”
陈君极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,过了很久,他才开口,声音恢复了平静,平静得让人害怕:“所以,不能等!传令下去,各部挑选兵马分拨分批轮番上阵,我们不能闲着,更不能让那些红营的兵马闲着,一刻不停的进攻,拿人命消耗掉他们danyao,然后……。用人堆死他们!”
陈君极回过身来,环视了一圈众将:“南山和重庆的兵马抵达,也是如此!如今这时候,人命不重要,时间最重要!不能在红营主力部队抵达前夺回长丰村炮台和那些高地,这一仗我们就是一败涂地!尔等的富贵荣华,同样要灰飞烟灭!”
周围的将官犹豫着,半晌才低声领命,各自散去准备,不一会儿,界石防线各处据点便是号声嘶鸣、鼓声阵阵,一队队的川军被挑选出来,再重新汇总整队,赶往主峰棱堡和附近的据点和山头集合等待,只能炮声一停便轮番进攻,不死不休。远处南山方向也亮起一片片火把,长龙一般的兵马正在向这片战场赶来。
陈君极立在望楼上,看着那被炮火笼罩的长丰村炮台,还有那些铺满了尸体的缓坡和通道,月光照在他脸上,一片惨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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