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黑透时,院里几乎家家户户都来人了。三大爷带着全家老小,搬了张长条凳占了最靠前的位置,手里还拿着个小本子,准备记下来谁欠了谁的情分;二大妈挎着个菜篮子,一边择着明天要吃的豆角,一边跟旁边的人嚼舌根;连平时不怎么出门的聋老太太,都让孙子扶着来了,坐在最边上的小马扎上,眯着眼听动静,时不时点个头,好像什么都听得一清二楚。
这阵仗,比以前任何一次全院大会都齐整——毕竟,以前都是易中海端着架子教训别人,如今终于有机会看他被人指着鼻子数落,谁也不愿错过这稀罕事。
易中海看着槐树下黑压压一片人影,脸上一阵热一阵冷,喉咙发紧,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他张了张嘴,刚想跟旁边的邻居搭句话缓和下气氛,刘海中就从屋里走了出来。
刘海中穿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,头发梳得油亮,清了清嗓子,那声“咳咳”在安静的院里格外响亮,像敲了下闷锣。他扫了一眼众人,沉声道:“行了,人都到齐了,安静吧,这事还是我来说。”
底下的人立刻收了声,连最能叨叨的三大爷都闭了嘴,手里的小本子也停了,齐刷刷看向刘海中,眼里闪着期待的光。易中海也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,心里清楚,重头戏要来了,这接下来的话,十有八九都是冲自己来的。
刘海中目光扫过易中海紧绷的脸,又瞥了眼站在他旁边、一脸不安的秦淮茹母子,最后落在底下众人脸上,朗声道:“今天开这全院大会,就说一件事——前段时间,丁建国家丢自行车那事,大家还有印象吧?”
这话一出,院里顿时静了静,随即响起一片细碎的议论声。“哦——说的是这事啊!”“可不记得嘛,丁建国那辆‘永久’牌,新崭崭的,当时心疼坏了!”丁建国的自行车丢了,在院里也算件大事,毕竟那会儿一辆自行车抵得上半个月工资,谁家丢了都得心疼好几天。
易中海的心猛地一沉,像被人攥住了似的,他怎么也没想到,刘海中竟然要提这事。那车根本不是他偷的,可当初公安局的人来查,不知是谁在背后使了坏,硬是把脏水泼到了他身上,最后虽没真把他怎么样,院里的风风语却没断过。他张了张嘴,想辩解几句,却被刘海中抢先一步,目光像钉子似的直直锁向他:“老易,这事你最清楚,你就跟大家伙儿说说,你为什么要那么做?偷丁建国的自行车,到底是图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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