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勇自己还没反应过来,只觉得眼前一黑,脸上就结结实实挨了一记重拳。那力道又快又狠,打得他眼冒金星,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像塞进了个被捅翻的蜜蜂窝,乱哄哄的全是响。鼻子里的血“唰”地涌了出来,顺着嘴唇往下淌,糊了满脸,连嘴里都尝到了铁锈般的腥甜。他“哎哟”一声倒在地上,刚才还上头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,只剩下骨头缝里钻心的疼。刚想挣扎着撑起身,后背就被一只大脚狠狠踩住,那力道重得像压了块磨盘,把他死死钉在地上,胸腔里的气都快被挤出来了,只能趴在冰凉的地面上,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哼哼声。
饭店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。桌椅翻倒的“哐当”声此起彼伏,木腿断裂的脆响混在其中;碗碟摔碎的“噼里啪啦”声连成一片,滚烫的菜汤溅在地上,腾起阵阵热气。双方的惨叫声、怒骂声、桌椅碰撞声搅在一起,像一锅滚开的稠粥,沸反盈天。老板和服务员早吓得缩在柜台后面,抱着脑袋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缝里,连大气都不敢喘——这种帮派火并的场面,他们见得多了,谁掺和谁倒霉,只能死死闭着眼,盼着这群祖宗赶紧打完走人,别把自己的小店拆了。
张勇被踩在地上,眼瞅着带来的小弟们被打得东倒西歪,有的被按在地上扇耳光,有的被揪着头发往墙上撞,酒劲混着一股邪火直冲脑门,反倒来了横劲。他梗着脖子,扯着嗓子吼:“都给我打!怕他们个球!咱们人也不少,干翻他们!”
他的小弟们被这一吼,也像是被抽了一鞭子,来了几分血性。有人捡起地上的空酒瓶子,狠狠砸碎瓶底,握着带尖的半截冲上去;有人抡起板凳腿,朝着对方的后背狠狠砸去。双方瞬间扭打在一起,拳头、脚踹、家伙什乱飞,一时间饭店里人影晃动,骂声震天,连窗户玻璃都被撞碎了两块,碎片“哗啦啦”落了一地。
外面很快围了一圈看热闹的,有人踮着脚扒着门框往里瞅,有人交头接耳议论:“这不是张勇那帮人吗?咋跟李飞对上了?”“怕是为了上次地盘的事吧……”却没一个人想着报警——这种帮派之间的争斗,在这片地界不算新鲜事,谁都知道少管闲事为妙,免得引火烧身。
可张勇毕竟喝得半醉,手脚发软,出拳都没了准头;他带来的人也多是些街头混子,平日里只会欺负老实人,哪是李飞这帮常年在道上拼杀、练过手的弟兄的对手?没几个回合,就被打得哭爹喊娘,一个个抱着头蹲在地上,鼻青脸肿的不敢再动。张勇自己也被人从地上拽起来,胳膊被反剪着,脸上又挨了几下老拳,眼前一黑,彻底昏了过去。
李飞拍了拍手上的灰,看了眼地上横七竖八哼哼的人,心里清楚这种场面闹得太大,迟早有人报官,不敢多耽搁。他冲弟兄们使了个眼色,压低声音道:“走!”又特意指了指地上昏迷的张勇,“把他带上!”——这次来的目标就是他,别的虾兵蟹将,根本无关紧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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