右手虚虚按了按头顶,像是在压卫衣的帽子,随即指尖在脸颊旁轻轻擦过,最后捏了捏袖口。这是我们早就约好的暗号:按帽檐代表那件藏蓝色连帽卫衣,擦脸颊是说领口沾了灰,捏袖口则是提醒他别忘了洗干净袖口的血渍。
右手虚虚按了按头顶,像是在压卫衣的帽子,随即指尖在脸颊旁轻轻擦过,最后捏了捏袖口。这是我们早就约好的暗号:按帽檐代表那件藏蓝色连帽卫衣,擦脸颊是说领口沾了灰,捏袖口则是提醒他别忘了洗干净袖口的血渍。
唐联的眼神顿了顿,指尖捏着外套领口的动作慢了半秒,随即若无其事地笑了笑,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机车外套往身上套。拉链
“刺啦”
一声拉到顶,把他大半张脸都埋进立领里,只露出双透着机灵的眼睛。“好嘞!那我先撤!”
他一边拽着外套袖子往下扯,一边冲王少摆了摆手,金属袖扣在灯光下闪了闪,“哥,那我明早再过来汇报!”
话音未落,已经转身推开门,带起一阵风,玄关的风铃叮铃哐啷响了半天才消停。
我看着王少还想开口说什么,赶紧抢在他前头,眼睛瞟了瞟旁边还在咂摸牛排滋味的秦雨,语气故意放得随意:“行了老王,别打扰小雨休息了。”
心里却在默念
——
这死小子刚才被牛排堵着嘴还好,万一缓过神来,指不定又要蹦出什么要命细节,还是赶紧把这话题掐断为妙。
我没回头,摆了摆手就径直走进卧室,反手
“咔嗒”
带上门。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终于松下来,我脱力似的往床上一扑,“咚”
的一声砸进柔软的被褥里。
太舒服了!
后脑勺陷进蓬松的枕头,被子上还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,混着点淡淡的薰衣草香。刚才在客厅里攥得发僵的手指终于能松开,掌心的汗渍蹭在床单上,凉丝丝的。我把脸埋进枕头里,闷声哼唧了两声
——
从仓库里硬扛三十三个人,到回来跟秦雨这张碎嘴子斗智斗勇,浑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,此刻被柔软的床铺一托,每根汗毛都在叫嚣着舒坦。
床板被我压得吱呀响,我翻了个身,把自己裹成个毛毛虫,鼻尖蹭着枕头套上的蕾丝花边。刚才在客厅里悬着的心总算落回肚子里,王少没追问,秦雨没乱说话,唐联也接收到了信号,这场仗打得……
哦不,这场
“掩饰”
做得堪称完美!
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钻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片模糊的光斑。我盯着那片光发了会儿呆,突然忍不住笑出了声
——
谁能想到,刚才在仓库里把青龙堂的人打得哭爹喊娘的肖爷,现在正像只懒猫似的蜷在被窝里,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呢?
算了算了,不想了。
我往被子里缩了缩,把脸埋得更深,只露出两只眼睛。明天还有
800
米比赛,现在最重要的是
——
睡觉!
至于肖爷的身份,至于王少那若有若无的探究,至于秦雨那张管不住的嘴……
明天再说吧。
此刻,只有这床的柔软,才是最真实的舒服。
被子刚被我蜷成个紧实的茧,身后的床垫就微微陷下去一块。带着微凉气息的布料擦过我的后颈,下一秒,腰就被一双温热的手轻轻圈住。
“姐姐……”
王少的声音带着点刚褪去的疲惫,像浸了温水的棉花,贴在我耳边轻轻落下。
“嗯?”
我往被子里缩了缩,假装刚要睡着,声音黏糊糊的。
他把下巴搁在我发顶,呼吸拂过我的耳廓,带着点洗发水的清香:“刚刚我们说的话,你好像一点都不害怕啊?”
“啊?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,蜷着的脚趾猛地绷紧,脸上却还得维持着迷糊的样子,“怕……
我心里咯噔一下,蜷着的脚趾猛地绷紧,脸上却还得维持着迷糊的样子,“怕……
怕什么?”
他的手指在我腰侧轻轻摩挲着,像是在掂量我话里的真假:“青龙堂的人,肖爷打架的样子……
秦雨说的那些,换作平时,你早该往我怀里钻了。”
“有你在,有什么可怕的。”
我赶紧往他怀里蹭了蹭,把脸埋进他胸口,声音闷闷的,故意让他听不出心虚,“再说了,他们说的那么玄乎,我还以为是在编故事呢……”
要死,他怎么突然提这个!刚才在客厅里光顾着打岔,忘了自己平时那副
“胆小鬼”
模样了!
王少低低地笑了一声,胸腔的震动透过布料传过来,震得我耳膜发痒。他收紧手臂,把我抱得更紧了些:“编故事?秦雨后背的伤也是编的?”
“我……”
我卡了壳,赶紧找补,“那不是有你嘛!你在这儿,天塌下来都有你顶着,我怕什么呀。”
说完还故意往他颈窝里蹭了蹭,用头发扫他的下巴
——
这是我撒娇的杀手锏,百试百灵。
果然,他没再追问,只是叹了口气,指尖轻轻捏了捏我的耳垂:“就你嘴甜。”
我偷偷松了口气,把脸埋得更深,假装已经睡着。后颈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,腰上的力道不轻不重,带着让人安心的熟悉感。
可心里那点刚压下去的慌乱又冒了出来。
他是不是真的察觉到什么了?是觉得我今天太镇定,还是刚才打岔的样子太刻意?
被子里的空气渐渐变得温热,我能清晰地听见他的心跳,沉稳有力,一下一下撞在我后背上。
“睡吧。”
他在我发顶轻轻吻了一下,声音放得更柔了,“明天还要跑
800
米。”
“嗯。”
我闷闷地应了一声,把眼睛闭得更紧了。
黑暗里,王少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,可我却睁着眼睛,望着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那点月光,怎么也睡不着。
刚才那句
“有你在,我怕什么”,一半是撒娇,一半是真的。
正因为有他要护着,肖静才能安心做个胆小鬼,而肖爷,才必须无所畏惧啊。
我悄悄翻了个身,面对着他的胸口,鼻尖抵着他的衬衫纽扣。他睡得很沉,睫毛在眼下投着淡淡的阴影,平时那点锐利和探究都藏了起来,只剩下温顺的轮廓。
算了,不想了。
我往他怀里缩了缩,把脸贴在他温热的皮肤上。
至少现在,能这样安安稳稳地靠在他怀里,就够了。
至于那些藏不住的破绽,那些迟早要面对的真相……
等明天的
800
米跑完再说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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