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系统里为这三家公司打上标签:“重点监控对象”,并设置自动提醒:每季度强制披露关联交易明细,触发条件为“单笔交易超五十万元或年度累计超两百万”。这个操作完全合规,甚至算得上尽职履责。没人会注意到,也没人会觉得奇怪。
但三个月后,当第一份自动生成的监管报告出炉时,这些隐藏的关联路径将被完整呈现。届时,只要有人愿意查,就能顺藤摸瓜,挖出背后真正的控制人。
他退出系统,格式化u盘,把旧笔记本锁进保险柜。
下午两点十七分,他打开另一个加密通道,向一个名为“财经哨兵”的自媒体账号发送了一份数据分析包。附件只有两张图:一张是柱状图,显示过去一年获批的“绿色信贷”项目中,由中正信评出具报告的比例从12%飙升至43%;另一张是股权穿透图,揭示多家项目公司股东之间存在交叉持股关系,最终汇聚到“宏远系”旗下。
正文没写一句话,只附了一句留:“可存档备用,待风起时自然可见。”
发完之后,他关闭网页,打开日历。
五月二十三日,距离现在整整三个月零一天。
他在那天画了个圈,标了两个字:“引爆”。
做完这些,他靠在椅边上,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。办公室很静,只有主机风扇低鸣。他低头看了眼手表,指针指向三点零五分。
一切落子无声。
他打开新文档,标题命名为《应对预案b》,写下第一条:“若对方察觉监测系统异动,可能加速资产转移或销毁痕迹。应对:提前锁定其核心账户流水接口,准备申请冻结令。”
写完这一条,他停下,没有继续。文档设为隐藏,保存。
他知道,现在要做的,就是等。
等政策建议被讨论,等审查机制启动,等那三家企业收到第一份监管提醒,等财经哨兵决定何时放出那篇“早有预警”的文章。
他不需要动手,只需要看着棋盘。
阎罗一定会动。只要他动,就会踩进这些看似平常的制度缝隙里。那时,每一步退让都会变成证据,每一次掩盖都会暴露破绽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透过缝隙往外看。对面写字楼玻璃反着光,什么都看不见。他没拉回窗帘,也没离开,就站在那儿,一只手插在裤兜里,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檀木珠。
阳光照在他半边脸上,温度不高,也不低。
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。
他没回头,也没去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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