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拿出一张手绘地图，铺在桌上。是老城区的简易平面图，用铅笔圈了两个地块：一个是原纺织厂旧址，一个是废弃的粮管所仓库。

“这两个地方，十五年前都涉及专项资金拨付，但项目没落地。账面上说是‘规划调整’，可我查过当年会议纪要，没人提过调整。钱呢？进了哪家公司？谁签的字？这些我们都没深挖。”

林若晴凑近看：“你是说，这里可能藏着他们没来得及清理的痕迹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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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一定有证据。”顾轩说，“但一定有知道内情的人。老工人、老会计、看门的老头，随便一个都可能记得点什么。他们不防这种‘无关紧要’的打听。”

周临川沉默片刻，掏出随身带的记事本，开始写明天的走访计划。林若晴也打开包，拿出一叠打印好的小卡片，每张都是一条独立的“民生问题简报”，准备分发给不同联络人。

顾轩看着两人忙碌，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檀木珠。一颗，两颗，七颗，再倒回来。他知道，这一晚过后，他们的动作会变得更隐蔽、更分散，不会再有大张旗鼓的发布会，也不会有直接对峙的采访。但正是这种“无声”的推进，才最难防。
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是匿名号发来的消息：“账户监控数据延迟更新，疑似人为干预。”

他看完，直接删了记录，没回。

“接下来四十八小时，我们不见面。”顾轩收起地图，塞进内袋，“紧急情况用一次性手机联系，号码每十二小时换一次。所有交流，能写字就不说话，能见面就不发信息。”

林若晴合上包，站起身：“我明天一早就去东湖社区，那儿有个退休的住建局老科长，当年经手过一批改造项目。”

“我去城东分局调阅外围监控。”周临川扣上外套，“顺便看看，谁在替那个证人‘安排生活’。”

顾轩最后一个起身，把桌上的纸张全部收进包里，连草稿都不留一张。出门前，他回头看了一眼这个破屋子。墙角堆着几箱旧档案，标签模糊，落满灰尘。但他知道，有些东西就藏在这样的地方，不是因为没人找，而是因为没人愿意弯腰去翻。

他关上门，咔哒一声锁死。夜风刮过耳畔，像某种提醒。

回到车上，他没有立刻发动。而是拿出备用机，拨通了一个沉寂已久的号码。电话响了三声，接通了。

“是我。”他说，“我想和你谈谈下一步的事。”

对方没说话，但没挂。

他知道，江枫还在听。

他把车窗降下一条缝，让冷风吹进来。手指搭在方向盘上，指尖微微发紧。他知道，真正的较量才刚开始。他们失去了先机，但没失去方向。现在要做的，不是强攻，是渗透；不是爆发，是持续施压。

他把手机放回口袋，终于踩下油门。车灯划破夜色，驶向城市深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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