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玉蛟
深吸一口气,姜拂雪换了一种方式。
她不再试图用精神力强行包裹,而是开始模拟蛟类灵兽的波动。
她凝神聚意,将精神力调整为一种低沉、悠长、带着古老韵律的波段,那是她研读宗门典籍、请教无数长老后领悟出的,模拟上古蛟类同族交流时的语。
墨玉蛟的尾巴尖,动了一下。
姜拂雪心口狂跳,屏住呼吸。
——那尾巴尖只是换了个方向盘绕。
然后,它再次阖上了眼。
仿佛在说:吵。
姜拂雪咬紧下唇,指尖泛白。
她换了一种又一种频率,一遍又一遍调整精神力的情绪底色。温和的、活泼的、沉稳的、孺慕的、平等的、崇拜的……她将自己所有能想到的沟通方式尽数试遍。
汗水从额角滑落,顺着下颌滴在衣襟上。
她的呼吸开始不稳,精神力的输出变得有些断续,那是过度消耗的征兆。
惊痕在台下不安地踱步,发出低沉的呜咽。
万兽真人眉头微蹙,几次欲又止,却终究没有出声阻拦。他看着女儿倔强的背影,知道此刻任何劝阻都是羞辱。
姜拂雪不肯停。
她怎么能停?她若此时收手,便等于在全天下同道面前承认——她不如一个凌云宗来的、不知御兽为何物的剑修弟子。
她强行压榨识海深处最后一丝精神力,将其凝聚成一根极细、极纯粹、近乎透明的丝线。
这是她的最后一击,是她从未在人前展露的压箱底手段。
那根丝线带着她全部的骄傲与不甘,轻轻探向墨玉蛟的核心意识。
墨玉蛟
墨玉蛟
看台上,孙长老艰难地把快掉下来的下巴收回去,小声嘀咕:“这墨玉蛟,这么难搞的?”
他下意识地转头,看向那道月白身影。
陆风眠正望着石台,望着那条酣睡的小蛟,也望着虎背上那道倔强挺直的背影。
他收回视线,神色依旧平静。
只是袖中,他的手指缓缓收紧。
——该他了。
虎背上那道的身影还未走远,银铃声稀落,像是不甘的余韵。
看台上的窃窃私语还在继续,有人在惋惜,有人在圆场,也有人的目光,若有若无地落到了他身上。
那个“什么都没干就让灵兽主动贴上来”的凌云宗弟子。
陆风眠垂眸,看着自己方才被血羽枭蹭过的指尖。
然后他抬起脚,朝那座石台。
看台上的嗡嗡声顿了一瞬,随即像炸开的蜂群般轰然四起。
“他要去试?”
“御兽宗圣女都失败了,他还敢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