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建军抓住这个细节,把刀收进掌心,开口。
“现在,能说了吗?”
意念沉进系统。
沟通对象:领头公狼。
我们都不想继续耗。说清楚,你们来是为了什么。
公狼喉咙里发出一段低沉的声音,系统翻译过来,一字一字浮在他脑海里。
她,是旧王的血脉。新王的规矩,旧的东西,不留。
雷建军把这句话压了两秒,低下头,看了眼蹲在他腿侧正用手臂抹去脸上雪渍的狼女。
她感觉到他在看,抬起头,那双异色眼睛正对着他,左金右绿,一点不躲。
他收回视线,对着那头公狼,开口。
“那个旧的规矩,”声音平,一字一顿,“从今天起,换个人来立。”
公狼没动。
“她是我的人。”他把最后几个字咬得很清楚,“谁要动她,先过我这关。”
对峙了整整三个呼吸的时间。
夜风压低了,雪停了片刻,山里的静把所有声音都吸了进去。
领头的公狼慢慢低下了头。不是彻底俯首,只是把那双眼睛的水平线放低了一点点。但在狼的语里,这已经是极罕见的信号了。
系统翻译过来最后一句话。
我愿意给你们一个平等单挑的机会。
雷建军盯着这行字,把眼睛慢慢眯了起来。
他缓缓呼出一口气,白雾散在风里。
身后的木屋里传来小满翻身的动静,还有一声含糊的梦话:“哥……”
他侧头,往门口看了一眼。
狼女还撑在那里,没挪地方,断腿叠在后面,两只眼睛盯着他,神色说不清楚是在等他发话,还是在确认他还站着。
雷建军把烧火棍换了个握法,转身走回门口,弯腰把她半扶起来。
“你先进去。”
她没同意,任他搭着手臂,硬是不肯往里挪一步。
狼女的眼睛里战役盎然,充满了狠戾。
雷建军叹了口气,他把受伤的手臂在衣角上按了按,仰起头。
给我一天时间,明天的傍晚决战。
好,人类,看在你有同类气息的份上,我同意了。
新狼王仰天长啸了一声,面前的狼群开始退回黑暗的阴影中,脚步声一点一点消进了山林深处,最后彻底没了声响。
明天一场恶战即将打响。
回到木屋的时候,雷建军已经筋疲力尽。
他直接瘫在了地上,半天没爬起来。
小满早就外面的动静被惊醒了。
她看见满身是血的哥哥,吓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。
“哥!你怎么了?你别死啊!”
“别……别哭……”雷建军强撑着坐起来。
“哥没事……哥就是帮你狼姐找了个场子……”他指了指旁边同样浑身是血的狼女。
狼女此时也躺倒在地,警惕地看着小满,但在看到小满扑进雷建军怀里大哭时,她眼里的警惕消失了。
她冲哭泣的小不点点了点头。
雷建军看着这一幕,虽然疼得浑身抽抽,但心里却前所未有的踏实。
狼女接回来了,小满的病控制住了。
这条命,算是他在这个残酷的1981年,硬生生给砸出了一个立足之地。
外面还有一条狼群留下的尸体。
这张狼皮是完整的,虽然肚子破了,但背毛油光水滑。
明天拿到黑市,绝对能换回小满半年的药钱。
“值了。”雷建军靠在墙上,闭上眼。
在这个寒冷的冬夜,三个伤痕累累的灵魂,终于凑成了一个家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