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元被她的反应吓得缩了一下,耳朵往后压,一脸茫然地看着雷建军,像是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。
雷建军压下心头的震动,语气尽可能平稳。
“你还会说别的吗?”
阿元盯着他,嘴唇翕动了好几次。喉咙里的声音断断续续,像一台生锈的机器在艰难启动。
“山……里……有……”
她卡住了。眉头拧起来,五指掐进干草里,像是在跟自己的喉咙较劲。
雷建军等着,没催。
阿元闭上眼,胸口急促起伏了几下,再睁开的时候,那双异色瞳孔里有一种他从没见过的东西――不是恐惧,是回忆带来的痛苦。
她举起右手,五指张开,在空气里比划了一个动作。
穿衣服的动作。从肩膀往下拉,盖住全身。
然后她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眼睛,摇了摇头。
穿着什么东西把全身盖住,看不见脸。
雷建军的后脊发凉。
黄雨衣。
“你见过他们?”
阿元猛地点头,嘴里挤出了最后一个完整的词。
“怕。”
这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的时候,带着一种本能深处的颤抖,连火堆的光都好像暗了一瞬。
雷建军沉默了。
一个能在狼群中存活、敢跟新狼王的手下正面对抗的狼女,说出了“怕”这个字。
那些穿黄雨衣的人,到底对她做过什么?
他没有继续追问。
他只是伸出手,把阿元后脑上沾的一片碎草叶拨掉,动作很轻。
“以后不用怕了。”
阿元看着他的手,瞳孔微微收缩,然后慢慢把脸偏向火堆的方向,不再看他。
但她攥着干草的手指,松开了。
后半夜,雷建军没睡踏实。
不是因为伤,是因为系统在他半梦半醒的时候弹了一条信息。
异常生命信号接近中。方向:西北。距离:约800米。移动速度:极慢。数量:2。
他翻身坐起来,把意念沉进去。
信号特征?
人类,体温正常,心率异常,比正常人类偏低20%。
活人的体温,死人的心跳。
雷建军走到窗边,用指甲抠开窗纸上的一个小洞,把一只眼睛贴上去。
外头月光惨白,照着一片空荡荡的雪地。
什么都没有。
他正要收回视线的时候,余光扫到了木屋西北方向、两棵老松之间的阴影。
阴影里站着两个人。
一动不动。
月光被松枝切碎,洒在他们身上,只能看清一个轮廓――从肩膀到脚踝,裹着一层鼓鼓囊囊的、反光的东西。
老式黄色雨衣。
雷建军的瞳孔骤缩。
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喘息。他回头,阿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,整个人蜷缩在墙角,两只手捂住耳朵,异色双瞳瞪得浑圆,浑身止不住地发抖。
她的嘴一张一合,没有声音。
但雷建军读懂了她的口型。
“别开门。”_c